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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05 奥卡万戈 我一直在考虑应该怎么为这样精彩的一次经历写序。这个问题 困扰了我很久,以至于严重拖延了定稿时间。 标准的写法应该是:在一望无际的非洲原始湿地里…….。但是这 个开场不能让我满意。倒不是因为它太CCTV,关键是一看到这句 话,我的耳边就响起来赵忠祥同学在动物世界里慈祥的画外音,这 种慈祥不是我需要的气氛。 也曾想过模仿百年孤独的经典开场:多年以后,老文站在北京 或许老人与海的开场白也是我们当时比较搞笑的写照:他们在 不过现在可以用新闻的手法来为这件事情开篇的确是我始料未 其实狮子哪里都有,关键是拍摄的地点是博茨瓦纳的奥卡瓦戈那天我们刚从克鲁格飞到奥卡万戈。克鲁格的沮丧经历令大家 老文说的一点也没错。那天下午,我亲眼看到离我大概四五米 December 03 家务与内政比如说你的隔壁住着一对儿新婚夫妇。由于是新婚,所以天天吵架。先是为了晚饭是吃饺子还是吃面条吵,然后又为了是吃炸酱面还是吃热汤面吵,吃完了又为谁应该去洗碗吵,洗了碗再为了是看意甲还是看超女吵,看完电视睡觉前为了明天是去打麻将还是逛商场吵。天天吵,日日吵,吵得你心烦意乱。你感觉这男的简直就不是个老爷们儿,比他妈的家庭妇女还家庭妇女。于是你去敲门,男的开门,客气地问你什么事情。然后你说,能不能别吵了,你就让着你老婆点儿怎么了。你洗一次碗就能掉两斤肉么?当然,如果洗一次碗能掉两斤肉的话你老婆肯定就会抢着洗了。你就少打一次麻将陪她逛一次商场怎么了?能死人么? 当然你义正言辞的话在还没有讲完的时候肯定就被这哥们儿打断了,这哥们儿头一扬,眼一翻,嘴一翘,说,你的这一举动粗暴地干涉了我的家务事。说完把门一关,回家上床翻云覆雨去了。你虽然沮丧地打道回府,但是在这两口子关于是否应该带套的争吵背景中,你悟出了一个外交辞令的真实含义,这你才明白刘建超同学为什么嘴边老是挂着那句口头禅:“西方国家的这一举动粗暴地干涉了中国的内政。”于是你豁然开朗,对自己说,难怪建超同学长得白白胖胖的一脸福相,原来是大彻大悟的人。于是你回家睡觉,接连数月幸福地生活在争吵的背景声中。 数月之后某日你突然发现女人的肚子大了,好像要生孩子。当然吵架还在继续,不过话题更加集中。基本上是因为男人在外面打麻将,不仅总是输钱,还把工作丢了。然后有一天的吵架发生在楼道里,女人抱着男人的大腿,号啕大哭,说你要是把这点积蓄也输了,咱们就连孩子也生不了了。男人愤怒至极,狠抽女人的嘴巴,大骂,他妈的,你这张乌鸦嘴,要不是你丧气老子怎么会输成这样?女人仍不放手,苦苦哀求,泣不成声。于是男人的拳脚如雨点般落在女人的身上。 你想出去劝说但是你又想起了那句名言,于是你自己告诉自己,那是他国的内政,我怎么能干涉呢?于是你静下心来打坐。在你打坐进行到第三秒钟的时候,男人一脚踢在了女人的腹部。于是你听到女人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那声惨叫让你终生难忘并且从此阳痿。数日后男人被公安带走,罪名是过失杀人。得知这一消息时你茫然并且失落。你的内心无法面对于是你决定回到从前。 女人抱着男人的大腿,号啕大哭,说你要是把这点积蓄也输了,咱们就连孩子也生不了了。男人愤怒至极,狠抽女人的嘴巴,大骂,他妈的,你这张乌鸦嘴,要不是你丧气老子怎么会输成这样?这时你打开房门,你冲到男人的面前,大吼一声,你给我住手!!! 男人指着你的鼻子,骂道,你他妈的给我滚,我他妈的打我媳妇爱他妈你什么事儿?于是你飞起一脚,正是降龙十八脚中的最末一招,亢龙有悔。有如霍元甲踢破东亚病夫匾额的气势,正中男人的腹部。男人立时被踹倒,疼得在地上哎哟。你头向左偏,右手食指向上,恨恨的说,什么内政不内政,你们怎么吵架是内政我不管,打人我就要管。 于是你回到屋里,于是你打开电视,于是你看到建超同学厚厚的嘴唇。于是你回想起新西兰粗暴干涉奶粉,于是你想起三年自然灾害饿死的三千万人,于是你回想起文革的冤死鬼,于是你想起时代周刊粗暴地干涉SARS,于是你想起河南的艾滋病村,于是你想起火腿里的敌敌畏,火锅里的福尔马林,木耳中的硫酸铜,包子里的纸箱子,油条里的洗衣粉,牛奶及奶粉中的三聚氰胺,面粉里的过氧化苯和臭酸钾,咸鸭蛋、辣椒酱里的苏丹红,银耳、蜜枣、粉丝里的硫磺,肉里的瘦肉晶和注水,大米里的石蜡,海鲜里的孔雀石,火腿肠里的病猪肉,猪吃的是瘦肉精,鱼吃的是氯霉素、土霉素等抗生素。于是你想起失去土地的农民与拆迁得不到补偿的市民。于是你看到千万张希冀的脸。 于是你决定回到从前。
November 16 却望加州是故乡加州是一个好地方,风景秀丽、四季如春。 四季如春可不是说的。夏天从来不用开空调,冬天也永远不用开暖气。对居家过日子来说绝对是好事因为省电,对时尚一族及服装业者来说是个坏事,因为一年四季只有一季衣服。什么裘皮大衣之内的行头统统用不上。买了也只能放在家里干着急。 风景秀丽也不是吹的。比如说金门桥吧。这个地方是入海口,云彩经常聚集在这里,把整个桥和城市都笼罩住只露出大桥顶端的部位。这时你站在桥的南岸向北眺望只能认为眼前的景象是虚幻的,否则和仙境没有任何区别。 加州有三种美食最好吃。强力向大家推荐一下。 第一.Round Table Pizza 如果你喜欢吃Pizza的话,那就一定要试一下。不过一定做好心理准备。吃完Round Table 之后你可能就再也不会吃其它品牌的Pizza了。这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Round Table 不Pizza的感觉,因为我真的是回到北京后曾经很多年都不再吃Pizza。Pizza要点combination的。中文翻译过来应该是荤食天地。千万不要加虾或是臭鱼,否则味道不好。价格看大小大概在9到14美元之间。Round Table 是个连锁店,在旧金山到处都有。 第二.越南粉。在加州有很多越南人开的小店专门卖牛肉粉。在一个比脸盆稍小的碗里放上米粉及生牛肉,然后浇上用滚烫的牛骨熬制的老汤,生牛肉经过老汤一浇就熟了,即可食用。当然还要加一些生的豆芽和香菜。味道厚而不腻,鲜且爽口,而且价格便宜。每一碗只需四块九毛九。越南粉店象中餐厅一样遍地都是,质量基本上都不错。我顺便强力推荐一家在19thAve和Taraval交口的粉店,尤其的不错。 第三.螃蟹。加州盛产螃蟹。每一只螃蟹大概一斤重。食用的办法最好是清蒸。不仅味道鲜美,关键是蟹腿的肉块大而且完整。不像是吃大闸蟹,费了半天劲拨开一条腿的肉还不够塞牙缝的。如果你有兴致,还可以自己去钓。渔人码头、金门桥及大部分有礁石的地方都有螃蟹。钓螃蟹的网很简单。一个像呼拉圈大小的钢圈,下面套一个硕大的网兜。我每次去两个多小时,大概可以钓上来二十多只。太小的要扔掉,否则会被罚款。 我今年快28了,在加州生活了14年,是将近一半的时间。这其中除了上学的时候在洛杉矶打过两年游击以外,其余12年全部在旧金山根据地晃悠,因此对加州很有些感情。可惜我没有功成名就,如果等我长大了以后能有些建树,有朝一日流芳千古了,那就是有点类似于毛主席与井冈山的感情。 和北京的关系,有点像童养媳,反正没什么选择。和加州的感觉却像是初恋的情人,把青春时期最美好的时光全部奉献给了这个恋人。03年的时候决定回国,起初很是兴奋,后来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却是无限的失落。望着窗外的旧金山湾,我想起了唐代诗人刘皂的旅次朔方,让我来篡改一下吧,
客舍加州已十霜, 归心日夜忆咸阳。 无端更度金门水, 却望加州是故乡。 November 05 蹦极乘车进行长途旅行最无聊的时候大概是上车后两到三小时左右。一般来说到了这个时候该八卦的新闻都八卦的差不多了,可以想起来讲的笑话也都搜刮得所剩无几,这段时间往往会陷入长时间的沉寂。这就是当时我们去往齐齐卡玛路上的写照。就在这正无聊的时候,坐在前排的Wendy突然回转身来,右手指着前方,犹如曹操向行进中的士兵遥指着远方的梅林,兴奋的说,对了,前面有一个蹦极的地方,是全世界最高的蹦极,咱们要不要顺道去转一圈?我首先兴奋起来,大呼,好啊好啊!蹦极有意思。 因为除了我之外,全车没有一个人体验过这项活动,所以我当之无愧地以老前辈的身份开始演讲。我首先向同车的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蹦极这项运动的起源、发展及普及的历史。然后重点介绍了一下关于这项运动的各种注意事项,特别是可能产生的各种反应,并警告大家说,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游戏,事后恶心、呕吐不说,弄不好屁股上的血往回充就把眼珠子给挤出去了。看大家被我说得很紧张,我又安慰大家说,没事儿,你们看我跳就行了。 记得我第一次,好像也是唯一的一次蹦极体验是在北京的十渡。应该是九八年七八月份的时候。当时站上去我就后悔了。在底下看着好像没有多高,也就二三十米的样子,站在上面往下一看腿立刻就软了。要不是身后站了几个美女一直用特崇拜的眼光望着我,实在丢不起这个人,我真的就掉头回来了。蹦完之后大家问我什么感觉,我紧咬着后槽牙说,什么感觉也没有,太小意思了。不过记得我那天跳过之后不仅连晚饭没有吃,一下午恶心得连水都没有喝。 说着说着就快到了。Wendy问我跳不跳,我说当然跳了,世界最高的蹦极一辈子也就来一次吧,不跳是要后悔的。 车还没有完全停下来,我就知道我又错误地估计了形势。吹牛实在是吹早了。这个设立在Bloukrans Bridge所谓的世界最高蹦极点简直和十渡的蹦极不是一个意义上的运动。都叫电脑,一台是386一台是双芯根本就是两件事。不仅高度看着让人头晕目眩,地势也大相径庭。十渡的蹦极台下面是一潭湖水,水面广阔碧波荡漾先不说,任你怎么蹦也蹦不出水面范围,如果皮带断裂,大不了就是个高台跳水。反观这个设立在离地面216米的蹦极台,简直就是和自杀没什么两样。桥下面倒是有一条小河,不过河面也就几米宽,往下跳的时候一定要瞄准,如果没有瞄准好再碰上皮带断裂,那就一定是粉身碎骨。运气好能跳到河里的话,河的深度也不像是可以承接216米高处自由落体的样子。看着这种情况,我只得问Wendy排队跳一次要多长时间。Wendy说,怎么也得40多分钟吧。我连忙说,那就算了,让大家都等着我不好意思。不想Wendy说没关系没关系,让大家到处溜达溜达照照相也就到了。我只好又问要多少钱。Wendy说是560兰特。老文虽然一脸的坏笑但还算哥们儿,连忙说,太贵了,算了算了别跳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王蓓同学和袁琳同学异口同声说,我们出钱,你跳吧。在那一刻,我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天下最毒女人心! 正在我深思熟虑应该怎么圆场的时候,王蓓同学和袁琳同学跑走了,据说是蹦去了。再不久这两位小女子就出现在了远处的跳台旁边。过了一会两个人就一前一后纵身一跃,宛若卧虎藏龙的片尾镜头,只不过没有那么悲凉。看着她们从排队、上台、纵身、跳跃。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文则目光呆滞,不住地唠叨,不一般啊,不一般,女人真是不一般啊!司机是个荷兰人,是个离了婚的人。冲我耸了耸肩说,women,you know, women got crazy sometime. 王蓓同学目前任职于中国银行,专门负责企业信贷。长了一双大眼睛,不像是金融从业者,到像是还珠格格里的小燕子。袁琳同学目前任职于某投资公司,专门负责投行业务。通过这两位女性金融从业人员的胆量、性格与大无畏的冒险精神,我终于悟出了两件事情。第一是为什么中国银行的企业贷款坏账常年居高不下;二是为什么是次由投行从业者引起的金融海啸乃至经济衰退的曲线与蹦极如此之相像。
October 20 老黑的底线
导 火 索 老黑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没头没脑地问,“怎么着?打不打?”我被问的一头雾水,于是反问,“什么打不打?你说什么呢?”老黑气呼呼地从我手里拿过去一摞餐巾,一边叠一边说,“Henry,Henry 这个逼养的,太欺负人了,打这个小逼养的一顿辞工不干了。”我说,“咳,我以为什么事情呢,原来是Henry,他又骂你啦?你理他呢,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只能这么说是因为我在来到这间餐厅打工不到几周的时间里,也经常当着广大群众被Henry骂的狗血喷头。当然我说话的语气与表情体现出的态度是因为我的超脱与成熟才不和他计较,并不是因为害怕丢掉工作。在你必须要逃避某些现实的时候,你一定要从根本上说明你的价值观念是不同的,这是我在高压社会就已经耳濡目染了的生存之道,比花钱看心理医生要管用得多。 老黑仿佛没有听见我说什么,还是在念叨,“不行,我一定要揍这个逼,这个逼无法无天了,鸡巴骑在人脖子上拉屎撒尿。”我又是一声长长的不屑,说,“你要是跟Henry一般见识,你就是降低你的档次。你也不想想,Henry算什么东西啊?” Henry 以及我当时的状态 Henry是我们打工的这家餐厅的前厅经理,不到四十岁,是个台湾本省人,油头粉面的。说话的腔调是典型的闽南普通话。Henry时而说他老爸是台南排名第一的地主时而说他老爸是国民党的上将,时而又说是上将退休后成为了地主。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家里不是一般二般的有钱,也不是一般二般的有地位,是台湾数一数二的家族。在面试我的时候,他就已经向我介绍过他的家族事业包罗万象,从工业到实业,从银行业到航运业,从房地产到珠宝业,什么都有。至于这么一个有钱有势有地位的家族大公子为什么会在一家餐厅打工,Henry的说法是他只是暂时在外面学习一些管理经验,很快就要回家接替家族事业掌门人的位置。并且届时他将视情况提拔和安插一些他认为有能力而且他信得过的人担任他的左膀右臂。他说在我被餐厅雇用后第一天开工作餐前,我诚惶诚恐地帮他盛好饭时,他就认定我是一个可塑之材。在随后的每一天的每一顿工作餐前,我都会一丝不苟地帮他把饭盛好放在他的位置上,然后把筷子规规矩矩地摆在饭碗旁边,而他每次都会认真地问我是对管理银行感兴趣还是对管理航空公司感兴趣。当然每一次都问得我心潮澎湃,感叹飞黄腾达原来这么容易,盛几次饭就可以唾手可得。其实我每次为Henry盛饭也好,倒茶也好,所有的马屁行为只是单纯地想不要丢掉眼下的这个工作,有如此喜人的收获自然是让我倍感意外。在我将盛饭倒茶的工作持续到一周之后,Henry说他已经决定会安排我到银行当总裁。他神秘地对我说,你知道为什么嘛?还没有来得及等我开始猜测,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把答案揭示给我。他在我耳边压低声音说,因为那是一个真正的肥缺! Henry不仅走遍中国大江南北而且环游过世界,大家聊天时提到的每一个著名城市他都去过。他对每一个城市的评语都是“根本不好玩儿,我去过,一点意思都没有,比台湾差远了。”有一次吃饭时我提起德州,说德州那个地方不错,且赞美说德州的扒鸡确实好吃。Henry立刻打断我的话并且加以否定,说德州有什么意思,我去过,一点都不好玩儿,扒鸡做得根本没有台湾的卤鸡好吃。然后他说,在美国,只有最穷的人才会搬到德克萨斯去住。我则不断地点头称是,在听到最后的时候虽然有些愕然但仍然在点头称是。只不过头低得几乎埋在碗里,生怕众人看到我随声附和的丑态。还有一次也是在吃饭的时候,好了伤疤忘了痛的我又口若悬河地和厨房师傅们聊起广州(因为那是我出国前到过的最远的地方)。我问大家说你们知道为什么在广州的黄埔军校叫黄埔军校么?我话音未落Henry正好走过来,人还未到声音已到。“因为学校在黄浦江边上啊,这还用问?”Henry又补充说,“我老爸就是黄埔一期的”。因为厨房的师傅里面香港人众多,而且厨房师傅从来不买前台的账。有个师傅立刻叫嚷起来,“丢你个老母,广州系黄浦缸边?广州系珠缸!” 在Henry面色铁青的那一霎那,我已经知道大难临头在所难免,深为自己吃多了撑的没事找事的无聊行为懊悔不已。果然Henry还未坐下就大声喝问我,卫生间里为什么没有纸巾?勒令我立刻去补上。我连忙说吃完饭一定马上补。Henry更加愤怒,说,“吃屁啊你吃!现在就去。怎么你们大陆仔像猪一样,老是吃不饱!” Henry描述他家族的所有事情都会经常变化,只有关于他家庭编制的说法倒是从头到尾是一致的。他说家里有两个厨师,两个园丁,两个司机,两个佣人,反正什么都是双份的,连小时候喂奶的奶妈都是两个。有可能是小时候奶妈过多,嘴里总是含着奶头不能说话的原因,这哥们儿长大了发誓要把小时候没讲的话都补上,因此总是不停嘴的说,而且嘴里头老是不干不净的,像挂了个屎盆子一样,几乎每一个工作人员都被他骂过。像我这种没有任何经验的生手更是多次被他骂得屁滚尿流。记得有一次上铁板黑椒牛柳,我确实从来没有见过这道菜,也不知道铁板是烫的,直接就把大拇指搭在铁板上了。钻心的疼痛立刻让我将铁板扔翻在地,牛柳在厨房撒了一地。当时吓得我手足无措,赶紧蹲在地上用手抓起牛柳往铁板里放。牛柳的灼人炙热已经顾不得了。只是想在经理看到之前把菜捡回铁板里。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可真够缺德的,完全不顾美国消费者的卫生问题。正捡的时候,Henry进来了。Henry踢了我的手一脚,说:“猪啊你!你真是猪啊你,连菜都上不了你能干什么啊你?”在码台后面一直看着我捡牛柳的大师傅喝了一口水,嘿嘿地笑着说,他们大陆哪里有见过铁板喔?! 在餐厅打工受的这些委屈在国内确实从来都没受过,但是没办法,那是1989年的夏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八月初。当时我正在为学费发愁,身上已经基本上弹尽粮绝,到处找工作都因为不会讲广东话没有人要。正在绝望的时候,这间叫做水晶花园的餐厅(现在叫做福临阁,位于Foster City)把我留下了,原因很简单,经理是台湾人,不用讲广东话,会国语和英语就可以。要知道当年不会讲广东话是非常难在美国的中餐厅找到活儿干的,而中餐厅是我们这些留学生唯一可以非法打工的地方,所以我非常珍惜那份工作。虽然Henry老是骂人,我也只能忍着,在九月中旬开学前踏踏实实地挣两个月的钱对我来说简直是太重要了。这关系到我是否能在开学前凑足学费,继而关系到我是否会在美国保持一个合法的学生身份,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很重要。于是我准备耐心地开导老黑。 老 黑 老黑比我大十岁,属牛,是个东北人,个子不高,但是壮得像个吃了激素的体操运动员。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一听就知道是东北那嘎哒来的。老黑长得壮是因为能吃,而且生下来就能吃。不幸的是老黑不但没有两个奶妈,连亲妈都在用尽浑身最后一点力气把他挤出来之后就软绵绵的死在了床上,死之前嘴里还在喃喃低语着米汤,米汤。因此老黑的爹在三年自然灾害过后的每一个忌日里都要到老婆的坟头贡上三碗米汤。老黑说他小的时候特别喜欢去上坟,因为每次上坟后都可以多喝三碗米汤。老黑的爹在老黑十三岁的时候煤气中毒终于得以与老伴儿再次团圆。而老黑之所以能捡了条命是因为那天正好是老黑第一次遗精,摸着冰凉的内裤老黑还以为是尿了裤子,虽然当时已经是半中毒状态,但是他并没有在意。为了避免挨打,还是假装起身去茅房拉屎。等他在茅房里把内裤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冻得哆哆嗦嗦地回到屋里的时候才发现他爹已经滚落在床边,屎尿和口水流了一地。老黑在死了爹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墙上挂着的毛主席,无奈毛主席他老人家那时候正忙着和他一起创业的团队就股权结构及董事会治理结构等诸多问题斗争得你死我活,稍微有点闲暇还要搞一搞张玉凤,实在顾不上他。于是老黑就天天睡觉,一睡就睡到了20岁。睡到20岁的生日那天,老黑醒了,决定不再睡了。在梦中受了从未谋面的爷爷的点拨,老黑决心秉承山东人闯关东的习性与爱好并且发扬光大,于是在大连跳上货船,藏在集装箱里到了日本。在日本颠沛流离了一段日子又抓住历史机遇跳上了开往旧金山的货船。他跟我说在集装箱内生活的各种技巧与诀窍时我总是感觉像听天书一样,但是种种细节真实得让你不得不信。到了美国之后,老黑颇有与山姆大叔相见恨晚的感觉。物质极大丰富这个在童年终日充斥在耳边的描述终于让老黑有了感性的认识,在短短的一年内老黑就由非洲埃塞俄比亚的黑人体型转变为美国NBA的黑人体型,完全看不出小时候受过半点饥饿。在我询问老黑为什么能长这么壮时,老黑则说他的诀窍是饭后一个屁。据老黑说这是他们家的祖传秘方。不过确实每次在大家围着圆桌吃完工作餐尚未散去之前,老黑都会目定神凝,气沉丹田然后来一记清脆悦耳的响屁。不知就里的人常常会笑得前仰后合,把嘴里的米饭喷得到处都是。Henry往往在这个时候就会说你们大陆人真是没有教养,不要恶心了,赶快去大便。不过老黑是从来不在餐厅大便的。因为虽然他已经在美国生活了多年,仍然还保留着蹲着拉屎的革命传统。有一次实在憋不住了,在餐厅解决了一次,结果被Henry撕心裂肺地骂得昏天黑地。主要原因是他蹲的马桶盖上留下了一对精美的黑胶鞋印。而且可能由于老黑对餐厅椭圆马桶的圆心与半径的关系没有把握好,在没有瞄准的情况下就急于开火;也有可能只是像埃蒙斯一样运气不好,关键的时候总是脱靶;反正是将某一发炮弹射在了马桶盖的后沿。Henry一边用各种牲畜与老黑可能或不可能形成的各种亲属关系怒骂,一边组织前厅所有服务人员不分男女都参观了现场。不得不承认反面教材的榜样是具有极大视觉冲击力的。现场惨不忍睹的画面使大多数人都为餐厅节省了一顿工作餐。Henry屡屡破口大骂老黑的时候,我都会把老黑拉开。当然,当Henry拿我过嘴瘾的时候,老黑也会把我推推搡搡地解救到旁边。这是一种只有你身临其境才能体会到的弱势者之间的阶级感情。基于这种阶级感情,我决心劝老黑不要冲动。 我对老黑说,“老黑,出来打工,哪里能不受气呢?你跟我说一家餐厅老板或者经理不骂人的?”“不是这事。”老黑打断我的话。“不是这事儿是什么事儿啊?”我更莫名其妙了。“小徐那两口子。”老黑一边说一边朝坐在远处的小徐努了努嘴,然后咬牙切齿地又说了一句我啼笑皆非的话:“匹夫有责!” 原来是这件事儿,我恍然大悟。
小徐两口子 小徐两口子是上海人,二十啷当岁,男的姓徐,个子不高,带着一副黑边眼镜。右眼镜腿与镜框连接的地方包着一圈白色胶布。右颧骨下方长了一颗黄豆大的黑痣。黑痣上面参差不齐的长着几根毛发。小徐留着三七开的分头,虽然扮相和我差不多但是怎么看怎么看他就像个汉奸;女的姓许,皮肤很白,颇有几分姿色。说起话来嗲里嗲气的,标准的吴侬软语。两口子也是一对留学生,趁着暑假出来打工挣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好像是从中部过来的。前几天刚到的餐厅,刚开始试工的时候对谁都特别客气,笑脸相迎,包括对我。虽然有些笨手笨脚的经常挨Henry的骂,其它倒也没有引起我什么注意。后来几天开始正式上班了,小许说话的声音就有些大了,走路也有些漂,而且屁股明显向上翘。听同事说,是让经理给日了。并注释说,你也不想想,夫妻俩哪里那么容易一起找到工作啊?这我才注意到果然是有些不同。被经理日过后的小许说话时的底气已与前几天不可同日而语,看人时的目光也愈发的坚定。比起被艺谋日过之后的子怡在剧组里的自豪目光丝毫不差。最令人发指的是小徐同学也有点儿夫以妇贵的架势,说话做事时颇有些皇亲国戚的派头,那劲头就好像是说我老婆是被经理正在日着的人,你们能把我怎么样?要知道我当时不仅是刚从社会主义国家飞过来的人,而且是刚从天安门广场上撤下来的人。一身的正气简直是正气歌的MTV原型男主角。对,就是那个戴着海军帽手握AK47的那个。所以说到这两个人我也确实气不打一处来。深为这两个人给我们祖国带来的耻辱感到羞愧。当然最最深恶痛绝的是Henry这个台湾反革命对我们同胞乘人之危所犯下的罪大恶极的滔天罪行。
案情是这样的 我对老黑说,“行,听你的,不干就不干了,但是可不能打架。”话是这么说,我的心还是挺虚的,毕竟找工作不是件容易事。 随后的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老黑把餐巾往旁边一扔,大吼一声,走。我则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走到经理办公室门口,老黑一脚就把办公室的门给踹开了。在这之前我还从来没有机会参观过经理办公室。不过此时此刻我已经无心观察办公室的其它摆设。因为眼前的画面的确对我当时还是一个未经过成年礼的青年人来说是超限制级的。 小许站在办公桌的后面,身子趴扶在桌子上,上衣是敞开的,乳房不大但还算丰满,低垂在两臂之间前后摇摆,(此处删去12万字)。Henry站在小许的身后,上衣倒是整齐,连领带都没有解。裤子垂在什么位置隔着桌子我看不见,只看见他的双手扶着小许的屁股,一前一后的正在用劲(贾平凹同学勒令我在此处又删去12万字)。见到老黑凶神恶煞一般踹开房门,两个人一边惊叫一边慌忙提裤子。老黑也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正好碰到这种事情,看着眼前的场景可能也有点懵,准备好的豪言壮语忘得一干二净,又不知道是该等他们穿好裤子再发表演讲还是应该马上采取些什么行动,傻乎乎地站在门口不知所措,进退两难。而我则尽量躲在老黑身后,试图不要让Henry看到我。但是又不忍漏掉任何镜头,只得不断地推搡老黑。老黑沉了半天气后,眼睛盯着天花板嘟囔了几个字出来,我们不干了,给我们结帐。 我敢说Henry从来没有碰见过这种事。惊吓带来的后遗症对他日后性功能的严重影响先按下不表,伟哥发明之前这哥们儿肯定是废了这毋庸置疑,估计就算是伟哥也八成起不了什么太大作用了。嘴里哎哟了半天不知道在啊哟什么。小许则是迅速地穿戴完毕,一言不发地向外走。路过我身边时已经开始在低声的啜泣。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种想搂住她肩膀的感觉,只不过那样会让事情更加复杂了,又怕她会误认为我在趁火打劫,最终我也没有鼓起勇气。听着小许一边抽泣着一边走开,我的心里开始有些自责和后悔。当然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因为还没有等我开始后悔,老黑已经被Henry劈头盖脸的拳头砸得晕头转向。 老黑虽然个子比Henry矮了半个头,但是一看就是打过野架的人,稳住阵脚后连发数拳,Henry立刻就不是对手了。Henry的脸上连中数拳,全无还手之力,只得连声大叫,造反啦,造反啦,大陆仔造反啦!我正在考虑还是否需要象征性地走上去打两下以免老黑事后讥笑我,还是该上去拉一下架和Henry缓和一下关系的时候。厨房的人闻讯而来了。首先冲上去的是做点心的陈师傅,跟着冲上去的是油锅林师傅。这两个人都是台湾来的,据说是Henry的嫡系。两个人一左一右立刻把老黑给架起来了。老黑被两个人夹着,动弹不得,被Henry连抽了几个耳光。然后我就出现在了Henry的左手边。我出现的时候手里有一把菜刀,那是前台用作切橙子用的,具体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动作抄起来的我至今都回忆不起来。我只记得在挥刀的一刹那,Henry还在冲我大吼,“你拿把刀吓唬谁啊你?你猪啊你?快给我滚!”当时我的脑子飞快地思索了一下Henry为什么还用猪这个字来骂我,因为这个字在此时此刻一点都不恰当,甚至有点莫名其妙。跟着我手中的菜刀就应声而落,不偏不倚地砍在他横在空中的右臂。后来我仔细地回忆过我落刀的手法。我当时左脚在前,右脚在后,有点类似林丹的开球Pose。落刀的时候右臂高高举起,以右肩膀为半径画了个90度的四分之一圆,好像和胡一刀与苗人凤在雪山顶上对决时使出的第一招开天辟地极为相似。只不过Henry完全不是苗人凤,不仅没有还招,更没有直点我身上十几处大穴,甚至在落刀之后我都没有听到任何惨叫。Henry只是哎哟了一声,跟着就蹲了下去。两位师傅见此情况再也无心恋战,连忙松开老黑,低头问Henry伤着没有。Henry当时紧捂着右臂面色痛苦,鲜血一汩一汩地从左手指缝中流出,真是把我吓傻了,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我自小连十八般武艺中排名最后的棍都从来没用过,更别说排名第一的刀了。必须坦白的是,作为文革后成长的一代,我当然也不例外地有着一种和姜文一样的暴力情结。在年少的时候血气方刚,经常和别人发生口角,也时而动手,但是几乎从来没有沾过便宜,每次都是吃亏,属于屡战屡败型选手。在我记忆里,那应该是我在所有交锋中取得的唯一的一次胜利。 受想行时,亦复如是 多年以后我又见过一次Henry。那时我正热衷在旧金山湾区投资餐厅。他到新开张的一个分店找工作,恰巧碰见我。见到我后他那种难以名状的复杂表情不知为什么没有给我带来半点的虚荣。后来某一天老黑来找我喝酒,那时候老黑已经是一家中药店的老板。我跟他提起Henry来找工作的事儿。老黑似乎都快把这个人忘掉了,对我的话题完全没有兴趣。只是一味地催着我喝酒。我喝了一口啤酒,盯着老黑的眼睛说,“老黑,其实我挺感谢你的!”老黑瞟了我一眼,说,“感谢我什么?”我说,“其实每个人都是有良知的,每个人都是有道德底线的。只不过在生存的现实和压力面前,有些人选择妥协,有些人选择执著。守不守得住自己的道德底线,就是一念间的事情,守住了就过去了,守不住就是万丈深渊。你在我最迷茫困惑的时候,帮我守住了底线。”老黑瞪了我一眼,说,“又他妈的臭拽,你丫不就是比我多读了几年书么?非他妈的说鸡巴这些我听不懂的话是吧?别假牛逼行不?” 我点头含笑称是,随即收起哲人的嘴脸,喷着吐沫星子对老黑说,“老黑,咱俩是兄弟,我为你丫打过架,你丫少废话给我喝酒!”老黑满面笑容,说,“哎,这就听懂了。”随即端起酒杯,将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老黑哪里知道,当他坐在大洋彼岸喝着百威啤酒的那一刻,下岗的浪潮正在席卷神州大地。尤其是在他的家乡东北老工业基地,一家人全部下岗的现象更是普遍。东三省据说除了色情行业一枝独秀以外没有一个行业景气。很多家庭为了赡养老人及抚养子女不得不由老公骑着自行车带着老婆去夜总会或是桑拿去卖淫。每当在报纸上看到这种报道时我都会坐立不安,眼前总是浮现小许啜泣的样子。茫然与困惑总是一次次地让我不知所措。或许,比起活下去这个硬道理来说所谓的道德确实是苍白无力的吧。 October 15 犯罪心理学这个故事说来话长。最根本的诱因是去年年底开始银根紧缩导致了国内中小企业的日子难过得一塌糊涂。中小企业主们纷纷上吊的上吊,跳楼的跳楼。有些誓与企业共存亡的小老板们需要解决燃眉之急不得不去找地下钱庄。地下钱庄的利息则是高得离谱,据说长三角珠三角的高利贷一度达到月息10%的地步,眼看事态就要发展到影响政局稳定的地步了,中央的领导们只得决定在政治斗争之闲暇解决一下中小企业融资的问题。这个课题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发改委头上。发改委当然就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中小企业司。这是事情的引子。 中小企业司的司长叫狄娜。四十大几的一个女强人,留着齐眉的短发。虽是徐娘半老,也还风韵犹存。说话像连珠炮,让人应接不暇,做事倒是雷厉风行。狄娜同学接到任务后以敏锐的嗅觉嗅到了两件事情。第一. 研究中小企业融资的问题一定要向先进国家学习,当然一定要公费考察一下美国,顺便可以买些新的护肤用品。第二. 发改委正在机构改编,趁这个时候出国正好远离是非之地。于是连同该单位的财政金融司及国家开发银行等单位组织了一个考察团,浩浩荡荡地去考察美国中小企业融资的问题。这是事情的序曲。 发改委对出国考察有明文规定,一次不得超过七天的时间,还要包括离京返京日在内。毕竟是政府的课题考察团,旅游观光之余不安排一些正式的商务活动也说不过去。但是在短短的几天内要顾此顾彼,其紧张程度可想而知。一路上鞍马劳顿暂且不说,话说有一日上午安排在华盛顿与商务部的相关部门交流,中午要赶飞机去芝加哥,晚上要和联邦储备银行会晤。于是散了会也顾不上吃午饭,着急忙荒地往机场赶。到了机场还差四十五分钟。在团组专柜帮大家把登机牌办好正好柜台关闭。庆幸之余大家一边说笑一边向里面走。刚一看到等待安检的队伍,大家就傻了。这是一幅类似于北京火车站的画面。每一队最起码几十人。着急是着急,但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等着。我一边叫大家排队,一边顺手把办理好的登机牌发给大家。发到狄娜同学的时候,我一下愣住了,手里的登机牌不是狄娜的名字,而是一位叫Guo Hong的人。狄娜拿过登机牌后一看,说,郭洪?这不是中关村科技园区的总经理么?他本来说是要一起来的,但是后来临时有事儿没来啊?!我一听,说,坏了。肯定是票没有取消,还在系统里,刚才办理团组登机又是一大群人,办理的人也没有仔细核查证件所以发错了。狄娜同学立刻紧张起来,忙问,那怎么办呢?我说,没办法啊,只能回去找柜台。于是我赶紧和副团长交代了几句类似于遗言一样的话,大概的意思就是如果我们赶不回来的话就请副团长带着大家先撤,千万不要等着听我吹集结号。也不用太担心,芝加哥那边有同志到机场接头。接头的方式会是明目张胆地打着一个牌子上书发改委三个大字。副团长叫马季华,是财政金融司的副司长,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饶是这样,还是紧紧握着我的手不放,象是惜别即将踏上战场的战友,因为整个团组里除了我以外没有一个人讲英文,看着我走,大家都很紧张,一幅生离死别的画面。 我和狄娜一路小跑跑到柜台,柜台早已关闭。我暗自念叨这下可坏了。狄娜则还是像连珠炮一样的反复重复着同一个问题,这怎么办啊?这怎么办啊?眼看再去找柜台经理什么的是肯定来不及了。我到镇定了下来。我对狄娜说,走,咱们回去,拿这张登机牌试一下。狄娜大叫,那查出来怎么办哪?我说,没办法,来不及了,试一下再说。说完我拉着她就往回跑。在安检前又排了十分钟,狄娜同学从始至终就重复一句话,这肯定没戏,咱们还是回去找柜台经理吧。我则不断地安慰她说没事儿。好不容易快排到我们俩了。眼看安检的人的仔细程度和敬业精神,我的心一下就凉了,这下坏了,怎么这么严啊?负责检查证件的人是一位黑人兄弟,大概二十多岁,像所有篮球运动员一样,头刮得锃亮。我非常谄媚地向他问好,这哥们儿只是很职业性的回复,一句废话也没有。看着他用水笔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对比我的护照和登机牌,我就已经开始四肢发软了。等到狄娜走过来,我暗自祷告千万别对照了,看一下就盖章吧,一边念着佛一边划着十字。不想这黑人兄弟还是严谨地一把将护照和登机牌按住,开始仔细对比。我几乎瘫倒,说这回可玩完了。Shawshank Redmption中种种的暴力镜头仿佛已经在我眼前若隐若现了。再见他将黄色水笔触在登机牌的汉语拼音名字下方,眼睛注视着护照的汉语拼音,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对比过去,然后又对照了一遍,确认无误,在登机牌上盖了个章,面无表情地说,Next!狄娜走过来面色苍白,声音颤抖,往日的风采消失殆尽,说,他那么仔细的查怎么没查出来呢?我假装若无其事,其实早快崩溃了,搂着狄娜同学的肩膀,努力让她停止浑身地颤抖,说,咳,我跟你说没事就是没事。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吹牛的机会,我也就没客气,继续说,美国人怎么办事儿我还不清楚,我太了解了。让你去核查阿拉伯人的名字,一天面对好几千人,不是穆罕默德就是穆罕默德你也早晕了。不过呢,这件事情说明一个问题,无论是谁,被逼无奈的时候,都会去想一切办法去解决问题,哪怕有些擦边。所以呢,解决地下钱庄,违法拆借这些问题,一定要考虑企业实际的问题,大部分都是走投无路啊。狄娜不住地点头。我相信她一定是听进去了。因为考察团回来不久,他们制定了新的政策,与以往严厉打击地下钱庄,非法拆借不同的是,这次的政策是要引导地下钱庄,非法拆借合法化。这是故事的后记。 所以呢,我要说的是,广大经营地下钱庄、非法拆借的哥们儿们,当你们某一天或是被大赦或是被招安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我是为你们的从良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的。 September 22 为田文华喊冤三鹿的董事长田文华同学实在是太冤枉了。理由如下: 一. 向奶粉里面添加化学药剂是有传统的,从改革开放的初期就已经开始了。到今天已经有将近30年的历史。为什么到今天就突然说不行了呢?难道中国人一夜之间变得娇贵了不成? 二. 三鹿在添加化学药剂这一领域里不断的探索、改良与时俱进,从最初简单地添加石灰粉到今天创新为添加三聚丙烯是经过了几代三鹿人的不懈努力,辛勤耕耘才有的成果。如果不是三鹿人勤学习,苦试验,中国广大的劳动人民还在喂食着导致或是大头、或是癌症、或是白血病等绝症的奶粉。在因为技术的更新换代而挽救人民生命财产方面,三鹿无疑功勋卓著。 三. 向奶粉及原奶里添加化学药剂是我国乳品业的工业标准,全国都在添加。当然只有一小撮很不合时宜的企业因为技术力量落后的原因不知道其中的奥秘。这就好比全国的歌厅都有三陪小姐,凭什么只抓我一个人呢?第一人家没有卖淫、第二人家没有贩卖毒品,你凭什么只抓她? 四. 全国在售卖的三鹿牌产品,百分之六十以上是假的和三鹿根本没有半点关系,谁知道婴儿们喝的到底是不是我们的产品。各地的工商、质检部门都跑到哪里去了?除了受贿就不能保护一下正规品牌的合法权益么? 五.除了奶粉行业,所有的食品、饮料等行业,都在或多或少地添加化学药剂,为什么只查乳品业?比如出口美加的宠物饲料,因为添加了大量的化学物质导致众多美加的宠物大小便失禁。美国方面提出严重抗议都没有什么反应,轮到中国的几个穷孩子就开始瞎嚷嚷,难道中国的这几个穷小子的命比美国的宠物还重要不成?再比如说化肥,截至到本篇通讯发稿的时刻,我国最大的钾肥公司,还在向卖给农民的钾肥里面掺杂有毒的化学原料,这都是公开的秘密。 六.出了事情之后,发改委的官员们立刻表示要严厉控制奶粉趁机涨价的问题,消费者也在关心奶粉会不会涨价?先不说消费者这帮傻逼,这帮人没文化,不懂道理,单说发改委这帮二逼。你管理行业不按照市场的规律去管理,先设立一个价格标准、行业前题,把房地产管得一塌糊涂不说,现在又来趟这趟浑水,企业无利可图,好几千人等着下岗,不继续添加化学药剂才怪了。有这样的官僚,你能只怪企业么? 综上所述,田文华实在是太冤了,现代的窦娥。
我准备花钱去捞她,希望知情的人提供线索,告诉我她被关在哪里了。当然我知道这是顶风捞人,公安战线的同志们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好机会,一定不会少要,这我都有心理准备,倾家荡产我也要把她捞出来,就算是给河北公安战线的同志们一次发财致富的机会吧,毕竟人家也有梦想啊。 September 16 如厕中国的文化实在是属于博大精深。在任何一个不起眼的领域内皆可以找到可以研究发扬的东西。话说在猴子变成人的慢慢历史长河中,因为文化的诞生及参与,猴子与生俱来的一些生理需求均在逐渐地升华。 比如说进食。猴子饿了就要吃东西,有桃子就吃桃子,有香蕉就吃香蕉,吃饱了为止。而人类发明了饮食文化,尤其是在中国这个地方得以发扬光大,所以现在进食好像基本上和饥饿没有太多关系。去四川要吃小吃,去重庆要吃火锅,去广东要吃海鲜,而且务必要清蒸。这叫区域性饮食文化,和饥饿没关系,是嘴馋。中秋要吃月饼,感恩节要吃火鸡,正月十五要吃元宵,还是和饥饿没有关系;请领导要去君悦,讲的是排场;请外宾要去天地一家,讲的是环境;请哥们儿去巴先生,讲的是气氛;请美女要去南锣鼓巷,讲的是情调。统统和饥饿没有半点关系。美其名曰为饮食文化,其实就是研究怎么吃。是生着吃还是涮着吃,是金碧辉煌的吃还是黑灯瞎火地点着蜡烛吃。 又比如说繁殖。猴子发情了就要性交。母的前面跑,公的后面追,追上了赶紧干。完事了就走猴,连裤子都不用提,非常简单。而随着人类的发展居然出现了性文化,其实就是研究怎么干吧,是站着还是躺着,是坐着还是跪着。这也就罢了,后面的事就更不可思议了。不知道封建社会时是哪帮文人墨客闲得无聊,还居然创造了一个名词叫作贞节,这还不够,五四运动后又把一个叫做爱情的名词带入了中国。自从人类历史上出现了爱情这个名词以后,繁殖就彻底失去了自身的涵义,把人类社会搞得是乌烟瘴气,异常复杂,大家都知道,也深有体会,比我有经验得多,我就不一一赘述了。今天聊的是一项最不可能成为文化的事情也居然让这帮退了毛的猴子发展出了文化。这就是排泄。大家不要简单的认为排泄文化是研究怎么排泄,是坐着、站着还是倒立着。我今天说的是包含上述议题在内的泛厕所文化。 最早感受中国的厕所文化是在清华的二教。隔断的木板和推拉门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充满想象力的语言,配以各种惟妙惟肖的图画,让我在短短的如厕时间内目不暇给。最多的是爱情宣言,比如,我爱王秀花!我爱张小红!某些宣言旁边还配了触目惊心的插图。这种比美国式涂鸦更有文化意味的创作形式今天已经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叫做亮角落的广告牌。我认为当时出现这种艺术创作形式的最主要原因可能是改革开放前大学校园内严重的性压抑。 再说如厕的姿势。有一次我和几个朋友去青海看一个项目,同行的人中有个基金老板是位老美,叫Ryan。Ryan是哈佛的高材生,还未毕业就被华尔街的银行下了聘礼。过门后在华尔街滚打了几年从来就没有出过那个小圈子。于是下决心到中国来闯荡闯荡。Ryan来到中国后在SIG做掌门人,投资了一系列互联网和高科技的公司。一直奔波于北京、上海等大城市之间。听说有个机会去参观大西北,欣然亲自前往。我们颠簸了一路到了一个矿区。大家都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了午餐。大概还没有一刻钟。Ryan同学就面色煞白坐立不安,忍不住说要上厕所。接待我们的陆总问是大号还是小号,如果是小号,就在墙边解决,大号就要走出院儿外。我正好也要小号于是仗义地对Ryan说我陪他去。 院外大概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有间小砖房。是那种标准的红砖砌成的。墙边长了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杂草。外面看起来还不算太脏,只是没有男女标识。我本来还想转一圈研究一下,Ryan已经等不及了,直接就冲了进去。幸好没有听到女人刺耳的尖叫声。试想在这种荒郊野外的有个农家女子正在如厕,突然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洋鬼子闯进来,不吓得掉进粪坑里才怪。看Ryan已经一马当先闯了进去,我也只好尾随。不成想还没迈进去,就和向外冲的Ryan撞了个满怀。Ryan痛苦万状的表情上添加了无限的不解,问,是坐在地上么?我赶紧解释说,不是坐,是蹲。蹲?Ryan以为听错了,又用标准的纽约英文重复了一遍,我说是的,我一直蹲到十八岁。Ryan此时已经几乎昏死过去,用急促的语调又问,是单腿蹲还是双腿蹲,能示范一下么?看着Ryan悲凉与哀求的目光,我依然绝然地说,O.K. Let me show you! 我一边解皮带一边观察了一下战场。坑下的堆积物大概有一米多高,几乎与坑面等高,一看就是很多人的劳动成果。这滩堆积物底部粗,上部尖,有点像金字塔。由于青海蒸发量高,该金字塔已经完全被风干,居然异味不是很浓烈。 在我的标准示范下,Ryan终于成功地完成了任务。事后Ryan对我说,难怪中国功夫的腿上那么厉害,原来都是这么练出来的。 我大笑不止,对Ryan说,你简直是少见多怪,在中国某些偏远的农村和山区,粪便是祢常珍贵的肥料,老人们至今还保留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光荣传统。为了一泡屎,憋上几里路也要回到家再拉。而且连六七十岁的老人也是飞身跃上粪缸,一定要把自己的粪便留在自家粪缸内才算踏实。这些农家老者,不仅是蹲工了得,其在粪缸边沿上如厕的平衡本领,也是不输任何一个奥运平衡木冠军。 August 29 更厚,更黑,更....奥运尚未结束时就想动笔,又怕大家都在关心赛事,写出来之后没人阅读,自讨没趣。好不容易算是熬结束了,把几个观点整理一下,一吐为快。
第一个要说的当然是翔哥。本来田径的票是最多的,而且没人愿意看。您想啊,几个人围着操场跑步有什么看头呢。但是由于翔哥的参与,他出场那天的预赛门票就已经炒到了8000块钱,还是一般的票。贵宾票据说是三万。大家的心情也可以理解,毕竟是见证历史啊,人这一辈子有几次见证历史的机会呢。而且这次的消费绝对是值回票价。九万多名观众一起见证了一次中国体育历史上前无古人,后可能有来者的疑案。估计要比满清十大疑案解密的时间还要长一些。
体育总局的哥们儿说其实翔哥早就知道自己的伤根本就跑不了,无奈赞助商的银子是分期付款,一定要熬到最后,否则损失惨重。等熬到最后的时候,这哥几个觉得自己的小肩膀可能确实抗不住了,于是向总局请示,总局主管竞赛的领导听完汇报后当场昏厥,掐了三分钟人中,泼了两盆冷水,终于苏醒过来,随后目光呆滞,胡言乱语,被大家七手八脚的送到安定医院了。现管不在只能越级向县官汇报,毕竟是总局的领导,听完汇报后不动生色,立刻向国务院汇报。还是老江湖啊,左脚接到传球连停都不停,直接传出。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习老板一封信盖棺方论定,稳住了局面。
还有个哥们儿是体院的博士,专门从事兴奋剂的研究。奥运的时候是体检中心的小头目。据他说他们的检查是赛后检查,而赛前运动员有一次自检。他亲眼见到翔哥端着尿盆走进卫生间时还活蹦乱跳的,出来的时候就象霜打的冬瓜一样,因此他当时就敏锐地感觉事情不对.他立刻冲进厕所想找到证据.毁掉翔哥并且使自己一举成名的机会近在眼前让他兴奋不已.他作为奥运会反兴奋剂大使的宣传画面已经在眼前跌宕起伏.无奈厕所里的瓶瓶罐罐太多了,实在是闻不出来哪一瓶是翔哥的.只得扫兴而归.但是他断定绝对是翔哥兴奋剂过量了。所以他只能退出比赛,按照规定,中途退出比赛的运动员是不需要进行赛后兴奋剂检查的。退出比赛当然是痛苦的,但是两害取其轻。比起翔哥服了兴奋剂的新闻来说,退出还是更加温柔一些。
以上两位因为人在体制内所以就不公布他们的名字了,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三种说法是普通老百姓的说法,比较偏激。代表是李晓加同学,他买了票,起了早,带着儿子去看,据他说主要目的是因为儿子在国外生活时间太长,这是一次对中华民族建立认知与自豪的绝佳机会。结果儿子事后的不屑使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伤害。据他断言翔哥就是忪了。萝卜丝破他记录的时候他就已经尿了。这就是找个台阶下。具体他为什么这么推断,从哪里知道翔哥尿过,他也不说。晓加并且补充说,要是我,爬也要爬到终点。这才是奥运精神。他还打比喻说有一次打高尔夫,打到一半就想尿尿,但是陪着领导不好意思去,生生是打完了整场才方便.
以我看来,翔哥确实有些过,中国社会更有些过。他一直是以不断的超越极限为本职工作,但是这次超越的是他道德的极限。实际上他的行为是目前中国功利社会的一个缩影。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抛弃一切可以抛弃的东西,欺骗一切可以欺骗的人,超越一切可以超越的底线。其实尿了也好,病了也好这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诚实,一是一,二是二。不要冠冕堂皇,也不要扭扭捏捏。诚实超越所有的奥运精神,是人类社会的基础。一个人撒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全社会对谎言的漠然.就像美国社会对待克林顿一样.其实日没日过莱文斯基或是口交与性交的定义区分已经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克林顿有没有作为公众人物向美国人民撒谎.美国社会受不了并且穷追不舍的是这件事情.这也是中国社会和美国社会的差距之所在.这不是办几次奥运会可以改变的.但愿翔哥的退赛不要给中华民族带来心理上的阴影,也不要成为厚黑学的榜样。
July 14 蒙乃同学首先要说明的是蒙乃不仅和蒙牛没有任何关系,和酸酸乳也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和牛奶都没有半点关系。这是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闯荡江湖的时候牛根生同学还在亲自用双手给他深爱着的母牛们挤奶,市场上更是从未出现过蒙牛这个品牌,所以绝对不存在商标、版权或是哗众取宠的问题。该同学的尊姓大名叫做刘蒙乃。介绍我们认识的人叫李耽,是军事科学院的子弟。李耽同学操着北京部队大院的那种听不出来是哪里人的口音,囫囵吞枣地称呼着他的名字,让我误认为是牛虻奶,所以对他的名字印象深刻。我们这么大的人对伏契克的牛虻绝对是烂熟于心的。记得我年少时第一次看书看得感动流泪就是在阅读牛虻的时候。牛虻写给琼玛的绝笔信没有署名,只是题了一首他们小时候一起学过的小诗,诗是这样的: 不管我活着 读到结尾的这首小诗的时候,我的泪水夺眶而出,对流氓无产阶级的感情与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不过说老实话,英文的原诗更加精彩,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五秒钟,复述一下原文 Then am I 好像有点跑题了,主要的原因是最近阅读了水立方同学的博客 “我可以跑赢刘翔”,所以写作的思维方式有点受到影响。 出自对牛虻的深厚阶级感情,我主动地和蒙乃同学攀谈,并好奇地询问他为什么会起这么一个笔名,我可以肯定的是一定和牛虻这本书有关系,但是为什么要加一个奶字呢?难道牛虻也会像蜜蜂产蜜一样产奶么?还是说牛虻叮咬过的母牛乳房挤出来的牛奶叫做牛虻奶。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了半天,看得出来蒙乃同学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后来蒙乃同学问了我一句话,我立刻就哑口无言了。蒙乃同学问,你说的牛虻是一本书么?记得我当时大脑立刻反应迟钝,李耽同学当即狂笑不止,说:你丫一天到晚以文化人自居,怎么连他妈的牛虻都没听说过啊?蒙乃同学则严肃地对我解释说他主要的领域是音乐与舞蹈,出版行业涉及得比较少。并意味深长地对我说玩儿出版可不好玩儿,水深着呢,弄不好就血本无归。我则不断点头称是。蒙乃同学这么介绍自己也是事出有因。蒙乃同学投资主办过纪念芭蕾舞诞生一百周年的演出。不到几十万的投资为他在九十年代初期赚取了百万单位的纯利润。从那以后一直热衷芭蕾舞的投资。所以可以说是涉及了舞蹈领域。至于音乐,是因为李耽同学带他来我办公室的目的就是要谈关于麦克学摇滚的北京演唱会的合作。 敲定合作意向后,蒙乃同学问我晚上有没有安排并热情地邀请我和李耽同学一起去吃晚饭。因为我的办公室当时在西四,所以蒙乃同学提议说就近去能仁居吃涮羊肉。李耽和蒙乃同学合作过多次,非常熟,调侃说,去能仁居还用你请啊?那是我们食堂,哪里有请客在客人食堂请的。要去就去黎昌,黎昌也近。蒙乃同学则说都是北方人,吃什么海鲜啊,大冬天的还是涮肉吃着痛快。李耽同学说行啊,涮肉也行,那就去山釜吧。山釜当时是北京的三刀一斧的一斧,以下手宰客毫不留情而深受广大消费者喜爱。蒙乃同学听后面色复杂,肌肉搐动,估计心中暗自懊悔还不如去黎昌算了,说你小子老想着宰我,今天我就让你宰一次,去山釜就去山釜。李耽同学仍然不依不饶嘴不留情说,去趟山釜也得下这么大决心啊?!我连忙说第一咱们就近去能仁居,因为我喜欢吃涮羊肉胜过肥牛;第二今天是我请客,因为蒙乃第一次到公司来,是客人。 请蒙乃同学吃过涮羊肉后,蒙乃同学随即把我引为知己,并热情邀请我去他家做客。大概过了两三天,我就登门拜访了蒙乃同学。 蒙乃同学的豪宅装修得非常奢侈。所有的卫生间都安装了小便池并且配备了红外线自动感应冲水装置。客厅大堂更是惊艳,那种眩目的风格我只有在拉斯维加斯才见过。客厅的日光灯大概有七八种颜色,且连接着自动控制装备,只要把开关打开,灯管就会一闪一闪的。出于对我作为贵宾的礼遇,蒙乃从一进门就打开了自动开关,我们俩就坐在闪烁的七彩灯光下喝着加了冰块和雪碧的智利红酒,谈着人生。刚开始谈童年的时候,我就提议把霓虹灯关掉,并解释说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客气,关上省电。蒙乃同学则大方地说没关系,他早就找人在电表上做了文章,永远都不会走字。谈到青年的时候,我的眼睛有点实在受不了,再次建议关掉霓虹灯,并解释说我有比较严重的散光。蒙乃同学一边站起来去关灯一边责怪我为什么不早说,并强调说霓虹灯确实是对散光非常不好。 蒙乃同学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因此遇事不慌,沉得住气。记得有一次出门是他开车。开到半路碰上倾盆大雨。由于雨水非常之大,打在挡风玻璃上完全遮挡了视线。他却把雨刷开在最低的档位上,过好几秒才刷一次,把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我急得够呛。我用近乎于哀求的口气向蒙乃同学请示是否可以把雨刷开得快一点,他却用一种类似于温柔的目光欣赏着雨刷缓慢地摇摆。我必须承认我的心理承受能力的确很差。那次雨刷的心理感受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内心焦躁。直到现在想起这件事情还有点坐立不安。比上学时听到粉笔划过黑板时发出刺耳的噪音留下的后遗症还让我难受。 蒙乃同学信仰佛教,身边总是跟着一位大师,据说是开了天眼的。第一次见面时蒙乃同学介绍说那是他师傅,让我们也跟着叫师傅,我们就都跟着叫师傅。师傅长师傅短的叫了一下午叫得师傅非常开心,于是师傅从书包里拿出了三块镀金的年历,给了海龙、晓旭和我一人一块。师傅说那是他开了光的,以后有事的时候就冲着年历默念他的名字即可。我们三个人感激涕零连声称谢,谢罢之后,蒙乃同学说那个年历是1000块一个,因为我们是哥们儿,所以打个八折,算800块。记得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掏钱的时候痛苦之极宛如割肉。不过大师说过一件事情确实很准。 他端详了我半天,说你这个人啊,脾胃不和,一定要注意休息。 June 17 泳装与高兴就好从机场去饭店的路上,司机师傅说海南人有个习俗,在端午节这天下海洗龙水澡,这会给洗澡的人带来一年的健康平安和好运。本来大过节的把大家叫到一起开会挺无聊的,听他这么一说,大家纷纷叫好,争先恐后表态一定入境随俗,发扬光大海南人民的光荣传统,洗好龙水澡。 第二天开完会,不等主办单位的人招呼,大家都已经纷纷全副武装跃跃欲试。从装备上看就知道老崔等一众搞基金的人敢花钱,从头武装到脚,泳帽,泳镜,泳裤,水枪,水球,救生圈,防晒霜等配件一应俱全。我说你们可真行,游一个小时的泳这么大动静,买这么多东西等一会儿怎么带啊?老崔说,咳,带它呢,扔饭店就完 了。说扔字的时候目光犀利,口吞日月,气壮山河,真不愧是200亿基金的大老板,气势宛若苏轼吟诵大江东去。几位老专家们则什么都没有准备,说是年纪大 了,怕下水凉着,在海边转转就行了。 和老崔在海里游了一阵子,忽然发现杨老也在不远的地方。我便用力游了几下,过去打招呼。杨老是来参会的几个老专家之一,今年七十多高龄了,五十年代毕业于北京地质学院,后来支援边疆留在了青海,在青海生活工作了50多年,据说是背着工具包骑着永久自行车走遍了青海,是青海地质矿藏方面的活字典,是真真正正的学者型加实践型的专家。上午开会的时候,回答各式各样的专业问题简直是如数家珍,令我对中国老一辈的知识分子的敬仰之情不得不油然而生。游到杨老身边, 寒暄了几句,杨老说累了,就一起向岸边游。我游得比较快。划拉几下就上了岸。走了几步,看见不远处几个衣着性感的美女冲着我指指点点,捂着嘴笑。我暗自思量,难道是我刚才蝶泳的姿势太优美了么,搞得这么多美女关注。再仔细一看,原来美女们的目光是落在了我的身后。我回头一看,查点儿晕倒在地。 杨老穿着下海的是他的内裤。这种手工制造的内裤我已经多年未见。一看内裤的造型就知道该服装设计师有着深厚的平面几何理论基础并且在裁剪过程中数学计算精确。 内裤是用两块等边梯形的浅色白布对角缝制而成,内裤上边用一根松紧带起固定作用。由于年久老化,松紧带已经失去了伸缩性,松松垮垮地搭在胯上。内裤的正中央打了一块乳白色的布补丁。想必一是因为中央地区容易受到尿硷的污染,需要在洗涤时特意的揉搓;二是因为长年骑自行车容易与车座摩擦,因此是高磨损地带,必须额外加固。内裤的料子应该是低纺面,因为 经过海水浸泡后,该布料已毫无生气,软弱无力地帖服在杨老身躯上,把杨老中段的要素暴露得一览无遗。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二当家的,在泡过了龙水澡之后显然生机盎然,俨然有呼之欲出之势。二当家的身子骨一看就是长期在西北吃惯了牛羊肉,身高足有两寸开外。虽然略微有些驼背,但是一看就知道是硬汉出身,在徐徐 微风中宛若托须请战的黄忠向不远处偷笑的美美们叫阵,“胆敢笑吾廉颇老已,吾便与汝等大战三百回合,欢迎车轮战法”。 目睹如此触目惊心的情形,我下意识地快走了几步。实在是不想让美女们把我和这个不修边幅的土老头联系在一起。一边走一边默念可千万别叫我。脑子紧张地飞速旋转,脚步一步快似一步,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档口,我居然还想起了高晓江。 高晓江同学在中学时和我同年级。她的姥爷叫张为,是解放前的海龟,曾经当过清华大学的副校长,当年是和朱自清他们一块玩儿的,当然当年一块玩儿的也包括你姥爷,对,就是你,赵昭,告诉你,以后禁止你匿名在我博客上留言啊。 高晓江同学家里是根正苗红的海派,因此文革时期饱受其苦。父母首当其冲被流放到松花江边捕鱼。好在海派的人都保留着小平同志的乐观主义精神,习惯苦中作乐,算是侥幸地活了下来,而且苦中作乐居然乐出了果实。为了纪念那片快乐的土地,高爸爸决定用松花江来命名今后所有的果 实。第一个果实是个男孩儿,就叫高晓松;轮到老二时恰好是个女儿,按次序应该叫高晓花。但是文化底蕴极其深厚的张为无论如何不答应外孙女叫高晓花,并威胁说如果一定要外孙女叫这么一个类似于青楼女子的艺名他只能随自清而去。在这无比关键的时刻,高妈妈投下了民主家庭重要的一票。高妈妈的理由很简单,结合自己身体的情况,如果结出第三个果子还好说,如果结不出第三个果子就比较麻烦,因为还要和别人解释这两个孩子的名字代表的意思是松花江而不是松花蛋。高爸爸被否决之后,无奈之下只能把老三的名字先借过来顶上,结果一顶就习惯成自然。高爸爸也苦于没有名字储备不敢再随随便便让快 乐结出果实了。晓江同学于是幸运地保留了使用至今的这个名字。 文革结束后,高妈妈为了发扬光大海派的门风,数次申请公派出国,后来终于如愿以偿去尼泊尔做了半年的访问学者。从尼泊尔回国之后,高妈妈一直以海派自居。口头禅有点象围城里的老海龟“兄弟在英国的时候”。不想清华的海龟多如牛毛,找不到半点优越感,也没有带来任何新鲜的空 气。于是高妈妈决定下一记重拳。 重拳下在了八十年代中期的某个夏日傍晚,我和老文老易正在清华的游泳池游泳。突然入口处有些骚动。正在纳闷时,只见高家母女二人一前一后,穿着三点徐徐走来。我大惊失色对老易说,我靠,那不是高晓江么?怎么这么牛逼啊?老易已经彻底被震住,无暇听我说话,太阳穴青筋暴 露,双眼鼓得象剥了皮的蛤蟆。为了掩蔽下半段的身体反应,老易当即跳入水中。 高晓江同学文胸的罩子是黄色的,下面垫着一层海绵,两个罩子之间是一个浅黄色的塑料袢,带子是白色的。看起来和大院里各家阳台上晾着的普通文胸没有任何区别。我疑惑地问老文,晓江同学穿着的比基尼到底和普通文胸有什么区别,老文更加茫然,说,我他妈的哪儿知道啊。后来据 晓江同学的闺蜜蔡若菁同学说,高晓江同学当时穿的就是她平时戴的普通文胸,她和她妈一直认为比基尼就是文胸在泳池边的别称。蔡若菁说得很坦然,并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自己当年也不知道。 从那以后,好消息是高妈妈的海派身份在清华大院已经毋庸置疑,海派的地位更是有如新民主主义时期的陈独秀,绝对是旗帜性人物。坏消息是高家兄妹的处境在清华附中是尴尬异常。高晓松当时在四中念高中,离清华大院较远,还稍微好一些。如是这样,在初中同学舆论的压力下也几 乎精神崩溃,为他以后成为一名精神异常的艺术家打下了伏笔。当时老文经常拿高晓松新写的诗来给我和老林看,当时听老文说其中“同桌的你”就是因为高晓松同 学转校而写给蔡若菁同学的还颇为感动,但是泳装事件之后晓松同学文风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从吟风弄月的柔情公子变成了愤世嫉俗的五四青年。晓江同学的处境则更为可悲。先不说老易同学与她毅然决然地断绝了关系,划清了界线,单说每天的品头论足已让其惶惶不可终日。 脑电波确实快。我大概花了半秒钟回忆往事,好像略有些感悟,于是我慢下脚步,回头和杨老打招呼。 我说,杨老,游得高兴么?杨老面带微笑,完全没有注意到美女们的眼神,说,高兴。咳,我是跟你们年轻人瞎凑热闹,不过这水真好!我也还以微笑说,好,高兴就好!
May 29 李风同学与光墨画派 前几天收到李风同学一则短信,说是要为一哥们儿举办一画展,今天下午是开幕酒会,请大家务必赏光。于是偶特地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拨冗前往。转了一圈画也没太看明白,但是有点感想。先说说李风同学,再说说他办的画展。
李风同学是我妈在清华的同事,论辈份比我长一辈,每次见面的时候我都要毕恭毕敬地叫李叔叔。但是本着网络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就权且称之为李风同学吧。 李风同学从小不好好学习,但是生逢其时,正好赶上了以厌恶学习为荣,以热爱学习为耻的年代,所以在学校一直是偶像级人物,并最终因为家里的背景以工农兵学员的身份保送进了清华大学,继而留校任职。随着文革的结束,这一类人在学校里的空间越来越狭窄,昔日的美玉也日益失色,李风随决定离开学校下海试一试身手。该同学从下海开始分别从事了三百六十行里的前三百五十九行,无一得手。唯一一次产生了利润的交易是从北京玻璃厂进了一箱钢花玻璃杯,号称摔不碎,分别卖给了包括我妈在内的十几个教研组的同事。据说他在那次交易中赚了12元的纯利润,并且用利润买了一包万宝路,那时侯叫外贸烟。记得那阵子到饭点儿他经常会到我们家蹭饭,饭后他大方地发了一根万宝路给我爸,搞得我爸诚惶诚恐不知如何是好。其实我爸哪里知道那根烟是用他自己的血汗钱换回来的。我爸一直对不学无术的工农兵学员有抵触情绪,在接受了李风同学一根外烟的贿赂之后立刻矫枉过正当即热情邀请他随时到我家作客。这点估计我爸也想得比较明白,反正不邀请也会不请自来,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在这一问题上我爸将中国知识分子的狡诈与虚伪体现得淋漓尽致。在我家蹭了一阵子饭之后李风同学有一天用一个塑料袋带了一袋子剩菜给我妈,说是中午在北京饭店吃剩下打包回来送给我爸下酒的。那天晚餐我们家庄重神圣,我妈一边不时用筷子为我挑出混在一起的公保鸡丁和鱼香肉丝一边盛赞北京饭店的手艺。只有我爸一言不发,仔细咀嚼。饭后我爸严肃地说了一句话,李风这小子迟早可以起来。 从那次丰盛的晚餐之后,李风同学再也没有到我家蹭过饭,据说是去了深圳。 再次见到李风同学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那时我出国多年刚刚回国,听我妈说李风同学已经发达得一塌糊涂。不但往日蹭饭的习惯已经荡然无存,而且时不时地就爱请大家吃饭。听说我荣归故里,特地让我妈带我一起去吃饭。午餐举办在李风同学国贸的顶层公寓里,从生鱼片的刀工即可看出其御用厨师的级别。饭后李风同学端着红酒杯,叼着一根古巴的雪茄,神情自得,怎么也嗅不出当年穿着劳动布的衣服骑着二八自行车的痕迹,劳动人民的美德消失得无影无踪,豪门望族的资本家本质则原形毕露。李风同学的大哥叫李东,时任淡马锡在中国的大当家,二哥方风雷,时任高盛的中国掌门人。一家三兄弟都是投资界响当当的人物。不仅是家世宛若小了一号的宋氏三姐妹,家底更是不输任何一个贪官污吏。在成功投资了一系列企业之后李风同学决定商而优则文。不过文艺界不如李风同学想像的单纯。投资的电视剧及演唱会基本血本无归,除了睡了几个女演员以外基本没有任何利好。也许是听说了喝牛奶和养奶牛的MBA理论,也许是年事已高,总之该同学觉得一个演员也没有捧起来,再这么和女演员们瞎混下去也没什么意思,随即痛改前非转入绘画界,决定力捧一名中国的毕加索。 再说一下他办的画展。 这位中国的毕加索名叫何宝森。自封为光墨画派的创始人。据何教授介绍说,中国的画只有墨,没有光,而西方的画只有光没有墨,他潜心修炼了三十年,终于悟出了其中的道理,中西结合,取长补短,融会贯通,始创光墨画派。何教授阐述其流派渊源时绘声绘色不紧不慢,加上国图美术馆的空调又老化的比较厉害,一番开场白已经听的我浑身大汗淋漓。更加佩服李风同学。我穿着体恤都热成这样,他穿着西服革履的居然没事。 关于美术偶确实不懂,属于真真正正的门外汉。但是有一点我应该还比较明白。艺术绝对不是工艺品,是心灵的东西,当你在研究或是探讨艺术创作应该用什么手段或是方法去体现时,你应该已经是在研究开发工艺品了,和艺术绝对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情。毕加索一直到死也不知道他是印象派的创始人,和何创始人比较起来,毕加索毕生都没有对自己的作品有任何理论的定义。 May 21 小吴杰吴杰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吐嘴里的血,对围着他的几个警察说,你们要是再打我,我就跳下去。他的话音未落,一记重拳就砸在了他的脸上,跟着是一脚,踹在了当胸,伴随的是警察的一句话,我让你丫牛逼。 吴杰又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又吐了吐嘴里的血,步履蹒跚地走到窗边。窗户是敞开的,那个年代没有电风扇,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空调,因此所有的窗户都是敞开的。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蓝天,那个年代没有工业,所以天空还是停留在蔚蓝的阶段。天上没有云彩,这应该使吴杰很失落。因为他说过他最喜欢白云。然后他慢慢地爬上窗台。他爬上去的时候应该相当费劲儿,因为他的双手是反铐着的。他没有回头看殴打他的警察,但是他还是听到了他们的不屑,你丫跳啊,你丫真牛逼你就跳。后面的话吴杰没有听到,因为他纵身一跳的时候,知了刺耳的叫声刚好响起,淹没了所有其它的声音,包括那群警察们的惊呼。 吴杰的死应该是那年夏天清华大院里所有血性少年最津津乐道的话题。对他临死前细节的描述最起码有十几个版本。 这应该是最为可信的一个版本。 在他死去的那一年我已经远远地离开了童年成长的地方。更加无从得知那一刹那我是在忙些什么。可能是在餐厅点菜或是擦桌子,也可能是在学校听课做作业。 吴杰是我小时候隔壁的邻居,他父亲是清华自动化系的教授,母亲是清华校医院的大夫。也应该算是书香门第的家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出了这么一号震惊清华大院的人物。吴杰比我大三岁。小学的时候非常优秀,楼里的母亲们经常教导我们要向吴杰大哥哥学习。上中学时说的就少了。后来警告就多起来了,母亲们都担心自己的孩子和吴杰混在一起学坏.至于吴杰学坏的原因有截然不同的两种说法。一是据说他从不示弱,有一次他穿着他爷爷给他的将呢军大衣上学,被三个高年级的大哥级人物截住。在表达了他们对吴杰这一小屁孩也敢穿这么玩儿的衣服上学的愤慨后,当即勒令吴杰脱下大衣。吴杰就是不脱。后来就扭打在一起,结果大哥们不但没有抢走他的军大衣,还让瘦小的吴杰打得鼻青脸肿。最精彩的是其中一个人还被吴杰用板儿砖开了瓢,另外两个人被吓得泪流满面。事件过后他因为流氓斗殴挨了个处分。挨了处分后基本上奠定了他在清华同辈人中江湖老大的地位,因为那个年代挨一个处分就象现在赢得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一样荣耀异常。尤其是处分不是因为小偷小摸,而是因为充满了血腥的暴力行为而获得的,就更加说明了其含金量。这种说法来自于吴杰的崇拜者。我也更加愿意接受这种说法。二是在他出事儿后有些大人说其实吴杰所谓的高干爷爷当年就是个土匪,他这是遗传因素,匪性不改。当然我们年轻人对这种说法是不以为然的。 吴杰在清华叱咤风云的年代也是我最风光的一段时光。但凡有人在清华附小和我来劲,我就会领吴杰出面帮我搞定。后来出面都省了。那时侯叫提人。碰见不服的我就说我认识吴杰。一般来说来人都会闻风丧胆,落荒而逃。有点象现在搞投资的提后台,先说你认识的是省长还是书记,要是市长就别提了,赶紧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那时侯我在清华认识吴杰就好像现在做投资的认识王岐山一样八面临风。但是好景不长,在我12岁那年吴杰就搬家了。在他离开的那段时光我也初次体验到了人生冷暖,人走茶凉的滋味。 吴杰搬走后我们见面就少了。先开始还偶尔在员工食堂碰见。碰见时他都会很关切地问我最近有没有人欺负我。后来在食堂也见不到了,因为他事务繁忙,听说他罩着的范围越来越广泛,甚至包括了西至海淀镇东至五道口南至中关村北至圆明园的泛海淀地带。对于他在院儿外的英雄事迹我也时有耳闻。据说他不管和任何帮派摆道,都是单刀赴会。他最被广为传诵的一句话是他对海淀区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顽主下的最后通牒:二哥,我认识你,但是我手里的刀可不认识你。老顽主在妥协之后跟其它的人说,操,这小吴杰,简直是个疯子。 最后一次见到吴杰是在南门。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羽绒服,底是灰色的,胳膊上有两条鲜艳的红道。脖子上搭了一条雪白的围脖,长长的线织围脖一直垂到膝盖。他看着一点儿也不象传说中的那么意气风发,依然瘦小的身躯也完全没有江湖霸主的痕迹。他没有问我有没有人欺负我,而是问我父母的身体怎么样。我说还好。他又说别惹家里人生气,少惹事儿。我说知道了。他又问我吃不吃糖葫芦,我说不吃。我说的时候很不高兴,因为从这句话可以感觉出来他还把我当个小孩。或许他感觉出了我的心里,然后他说了一句和以前完全不同但是很中听的话,没事儿来找我玩儿吧。说完他就走了。走的时候迎面刮起了一阵风,他白色的围脖随风扬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感觉象一匹迎风狂奔的脱缰野马。 April 18 江湖-序 第一次谈到江湖这个词的时候,是和几个从旧金山回来的朋友一起吃饭。当时我们有几个已是回国已久,有几个刚刚落地。席间大家不知因何讨论起一个问题:为什么大家不好好的在旧金山呆着非要回国。说气候旧金山是全世界屈指可数的地方,说环境是最适合人居住的城市,大家又都有很好的工作,为什么非要回国呢?有的说是要创业,有的说是要讨老婆,有的说是要泡妞,众说纷纭,理论不清。这时陈戈同学说了一句话,“是大家对江湖的一种情结与依恋”。大家一时惊诧又纷纷鼓掌叫好。确实,几年来,我深有体会,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特色的市场经济社会就是一个江湖啊。为什么称之为江湖呢?江湖又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强烈地吸引着我们呢?从今天开始,本坛主将以人在江湖的身份叙述一系列亲身经历的江湖故事,以飨读者,敬请关注。并欢迎道中的朋友分享亲身经历或亲眼所见的江湖故事。 March 31 老向同学老向同学的名字叫做向松祚。不知道的人会念成向松诈,听起来象是类似于驴打滚一类老北京某种小吃的名字,令人食欲大开。据老向介绍很少有人能够准确叫出他的名字。幸亏我认识老向的时候何祚庥已经名满江湖,才得以使我在接过老向递的名片的时候不用翻字典就准确地念出了他的名字,一副饱学之士的样子。老向也不知道他父亲为何给他起了这么一个文雅的名字,因此每当老向说起他父亲是个文盲时,我总是抱着一种怀疑的态度,我真不相信文盲能取出这么高难度文字的名字来。但是据老向描述说他父亲确实是一个务农的文盲,而且祖祖辈辈生活在老向出生的那个村子,甚至从未去过县城。
老向出生的村子在湖北省秭归县境内,据老向说他们秭归县历史上出过屈原,所以是一个文化大县。文化大县可不是用嘴说的,具体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第一. 县文化局的局长是由常务副县长兼,比别的县要高半级,以示县委县政府对该县文化事业的重视。第二. 秭归县每年举办一次屈原文化旅游招商节。该县的主要基础文化设施例如帝豪卡拉OK俱乐部及玫瑰天涯舞厅都是通过该招商节引进的项目并且为长期繁荣该县文化生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第三. 文化局在对该县文化从业人员的管理上也非常地关心和细致并且出台了文化从业人员生活工作管理细则,包括:在舞厅的舞蹈从业人员依据身高和三围分为甲乙丙三个等级。丙级从业人员持有丙级上岗证每一曲伴舞收取的费用为1元人民币;乙级从业人员持有乙级上岗证每一曲伴舞收取的费用为2元人民币;甲级从业人员持有甲级上岗证每一曲伴舞收取4元人民币而且只有甲级从业人员可以有资格和客人出去吃夜宵。该收费标准在去年猪肉开始涨价后也进行了调整。调整之后收费标准由原来的1,2,4元升格至2,4,8元,定价基本原则和该县官场的麻将赌注标准相仿。第四. 该县曾经成功举办过“同一首歌走进秭归的演出”,虽然演出预算花掉了该县将近60%的年度财政预算,但是举办这一活动的决心更加显示了该县领导打造文化大县的决心。老向还曾经向我询问帕瓦罗蒂去秭归县走穴的可能性,但是由于老帕的出场费太过昂贵,如果举办这一演出的话可能要花掉该县八年的财政收入,县领导们集体认为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打一次抗战了而忍痛割爱回掉了演出。
因为向家村离秭归县城不过十几里地的路程因此老向出生时就深受屈原的气场影响。据接生婆多年以后对老向神秘地说,他出生的时辰恰逢文曲星职事,而且老向第一声啼哭时接生婆瞥见院子里紧靠猪圈的地方有一道紫光直冲九霄,因此接生婆当年就已经知道这个大头娃娃日后一定会金榜题名。只是她认为天机不可泄露,因此才三十多年守口如瓶。今日再次相见,终于是把这个天大的秘密亲口告诉给老向,总算是圆了她多年的夙愿。在老向再三表示感谢后,接生婆暗示老向口头感谢是不够的,按照行规是需要给喜钱的。在接生婆拿着一百元喜钱欢天喜地的走了之后,老向对此说法又重新斟酌了一番。老向向我们提起此事时表示他针对此事的分析是秭归县不属于地震带,因此该道紫光绝不可能是因地震而起,但是否是因他降生而起他也默而不语。
老向小的时候没有体现出任何日后会金榜题名的征兆。小向非常懒惰,不愿意参加农活,而唯一逃避农活的借口就是看书,因此常常一个人躲在家里看一整天书,借以逃避下地种田之苦。有的时候实在被家里逼得紧了,他会选择去放牛,因为放牛没有人管,而且无法进行绩效考核,不像去砍柴,砍多砍少一眼就看出来了。放牛则可以躺在树底下睡觉。总之小向是一个非常懒惰的人。这个懒惰的人到了十几岁的时候还是不愿意干农活,于是他决定通过把书念好考中学来逃避劳动。由于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懒惰的人,逃避劳动的动力非常非常强大,于是他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县中学。
县中学离老向住的村子有十几里路,小向每天翻山越岭,徒步上学。景象有点像张震嶽的歌词,当你在翻山越岭的那一边,我在孤独的路上没有尽头。这一走就走了六年。年轻的小向觉得长期这么走下去不是长远之计,总有一天要回到家里去种地。于是小向决定考大学。于是小向就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大学。考上大学之后的小向是全村人的骄傲,在两千三百多年之后村子里总算是又出了一名状元,大家都期盼着有朝一日状元可以被招为驸马爷或是官拜当朝宰相光宗耀祖。大家都纷纷来到小向家,恭贺的恭贺,提亲的提亲,并互相说一些苟富贵无相忘的话,一时间小向家车水马龙,门庭若市。恭贺是恭贺,只是没有一个远亲近邻在财务方面有所表示,搞得小向很郁闷。小向的爹则表示说白养了小向十几年,眼看能当个劳力了,小子又溜了,溜了也就溜了,只是路费和学费家里再也掏不起了。说完这番话小向的爹就下地施粪去了。小向的娘给小向烤了几个馍作为路上的干粮,小向的大哥则给了小向五毛钱。于是小向就上路了。小向同学从村子出发,走了十几天,一口气走到了武汉。这是他生命的第一次转折点。从一个农村放牛娃变成了华南理工学院的大学生。直到现在,老向还保留着走路的爱好。有一次我们一起在西安做一个项目,住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每天晚上饭后他就要求去散步。围着西安的城墙走一圈。长度先不说,速度简直可以和段誉的凌波微步比美。害得我不到一个月就把一双崭新的耐克鞋的底子磨掉了。湖北人可能都喜欢走路,林彪就是有这个爱好,一个人在院子里面不停地走。
从武汉到人民大学的时候,老向鸟枪换炮,坐上了火车,从人民大学到哥大,老向坐的是飞机。到了纽约,老向已经不再是为了逃避农活而学习的小向了。老向师从经济大师蒙代尔,专心研究货币,并且一口气翻译了蒙代尔的全集,成为蒙代尔的得意门生。有一次有幸和蒙代尔教授在中国大吃饭,我问蒙代尔认为谁是中国当今最好的经济学家,张五常还是钱颖一,蒙代尔毫不犹豫说,当然是向松祚。老向闻此评论开怀大笑,并无半点却之不恭的表情。
老向认为货币学自己已经是学遍中西,融会贯通,再没什么好学的了,于是想回村子看一看。回到村子一看,发觉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青梅竹马的初恋情人已经嫁人,由于该女子是该村的超女级人物,男方用了一头成年的骡子做聘礼才打动了女方的父母。老向去看望该女子时,该女子正在喂奶。由于奶水过多呛到了手中的孩子,该女子急忙用力拍打孩子的后背。衬衣完全敞开也并不介意,F罩杯的奶子随着拍背的节奏甩来荡去,看得老向心烦意乱,灰心丧气。留下给情人带的CD Poison 香水默然离去。伤心的老向决定化悲痛为力量,下海做个公司玩玩儿,于是创立华友世纪,该公司于数年前在纳斯达克上市,成为中国第一个在美国上市的SP公司。公司上市后,老向拿了一大堆股票,辞去了公司包括董事长在内的所有的职务,又专心研究货币,因为他认为中美的汇率问题迟早会给中国带来灭顶之灾。他作为一名有良心的知识分子,有必要站出来指出问题的严重性。谈到这个问题时该君忧心忡忡异常严肃,俨然是屈原的化身。离开了老向的华友世纪则宛如风中之蜡烛,飘忽不定,股票惨不忍睹。没有了领袖的董事会宛如一群热锅上的蚂蚁,完全没有战略可言。先是重金收购了飞乐、华谊兄弟等唱片公司。公司随成为以豢养张靓影等MM的娱乐公司。君不知,没有老向主持工作怎么搞得定这么一大堆美女。几个靠撰写软件源代码发迹的管理人员被娱乐界的小妹们晕得完全不知东西南北。前几天又说是要在寒风凛冽中和光线传媒互相依偎取暖搞个所谓的什么反向收购。具体是什么意思我也不太明白,听说好像和协议结婚差不多。就算是协议结婚也毕竟算是找到人家了,都是大龄青年,其实也挺不容易的,即便这样也最终被双方父母喊停,悲愤交集,无可是从。
老向记忆力惊人。基本上是属于那种过目不忘的人。在西安绕城墙的时候,他每天都会问我今天想听什么。我有时会说来段岳阳楼记,有时会说来段醉翁亭记,也有时会说来段“I have a Dream”。老向从不推辞,清一清喉,亮一亮嗓,从头到尾,外带后记,一字不漏,抑扬顿挫,声色并茂。有一次背诵的是孔雀东南飞,第二天早饭时老向主动向我赔礼道歉,说昨晚落了一句实在不好意思。专业的东西更是精确至极。某次我和永锋争论关于英国金本位的问题,实在僵持不下,于是达成共识请教向教授,教授把18世纪到21世纪间的八个年份三段事情说得清清楚楚丝毫不差。
老向是属于那种真正的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人。从耕牛的脯乳期应该在草料中添加何种湿度的豆子到法国大革命对于现代资本主义产生的影响,从四野第一独立旅三团五连如何智取河南省安阳市鹤壁县王家村(现称解放村)到北欧后现代主义文学对西班牙加泰罗尼亚地区解放思想的催化,该君无一不知无一不晓。而且叙述任何一段历史史实时的表情基本与叙述童年在别人家地里偷土豆时的表情并无重大不同。
最后这段话是应老向要求加上的。
身为英雄,当然与其他英雄有着一样的爱好。老向酷爱美女及才女,至今未婚,欲寻觅一单身女子作为终身伴侣或是年度伴侣,该君除了吃面及喝茶时偶尔发出响亮的咝咝声音还依稀能看出出身于湖北农村外,已基本和城市人口无异。
March 11 善待女人酒兴正酣时,金岩的电话响了。金岩一看电话,说:老婆查房了。随即接通电话义正言辞报告说正在和陈戈、安盟吃饭,并无任何不轨行为。放下电话后,金老板颇有些醉意,直愣愣地看着我,问:安盟,你说你对我老婆什么印象?我顿了一下,说:我先给你说件事儿吧。那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我第一次去你们家。是给陈戈取信。我问你老婆一个人在美国生活地习惯不,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帮着办。你老婆说非常习惯,所有的事情都处理的很好,没有什么需要办的。给我的感觉是生活的非常舒适与自在。后来聊着聊着我突然要上大号。非常不好意思,在你们家方便了一下。结果完了事儿发现水箱里没有水。把我给急坏了。你说有什么事情能比这种情形更尴尬的?第一次去哥们儿家就大号已经很过分了,要是再冲不了,你说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我查啊找啊终于找到了问题之所在。原来是上水的开关给拧上了。我就把开关拧开,把水箱的水充满,然后一按冲水阀,算是把战场给清理干净了。然后我一看上水的开关底下滴了一大滩水。我这才明白,原来是因为漏水你老婆才故意把开关给拧上了。通过这件事儿我想说什么呢?我就是想说:你知道她一个人在美国得遇见多少这种事儿么。女人啊,其实真不容易。尤其是做了咱们这样人的老婆,更不容易。咱这一年到头偷睡漏睡的。见一次面比开一次股东大会还难。上一次床比交一次企业所得税还难。平时也就通通电话呗,您就兹当是普华永道做例行审计呢。这是你命好啊,摊上了这么一个识大体,懂大理的老婆,碰上一个跟你较劲的,您还能踏踏实实地当您的董事长?你这公司八成早就摘牌了,就算不摘牌也得ST。所以啊,一句话,女人啊,不容易,要善待女人。 December 14 陈静同学陈静同学是不太好盖棺方论定的。因为出身于江湖,没有师们,所以各大门派及江湖术士的武功都学了一些,自己融会贯通,创立陈氏迷踪拳,自成一体,完全看不出路数。 出身名门的路数一看就知道。比如陈戈同学、陈东同学,一看就知道是陈氏太极拳的嫡传。拳法正宗,一招一式都不含糊,刚一摆架势就知道此人乃武林正道,可以完全相信。所以陈戈同学、陈东同学讲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你皆可当真,绝无儿戏。
出身邪道的也一眼就看的出来。比如卢黎明,刚一出手你就知道这哥们儿是东方神教的,而且已经绝对是自宫后走火入魔的人。和这类人根本不要过招,每一句话都不能相信,绝对是没谱。
陈静同学介于两者之间。所谓两者之间,是你不知道该相信她说的那一句话或是哪一件事情。你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的时候,她可能还真挺认真。比如我们两第一次合作,在国内投资办莎拉布莱曼的巡演。当时北京和上海大家抢着办,广州没有人干。陈静说,不行我自己去。我说你想好了么?异地操刀乃江湖大忌。陈静说你放心,我说到做到。我以为这小女子说说而已,没想到真是披挂上阵,在广州翻江倒海了一番。对文化局出手是降龙十八掌,对娱记施展的是打狗棍法,中间夹杂了凌波微步、狮吼功、达摩十三式、玉女剑等等等等,还有一些江湖上本已失传的武功。一仗打下来之后,面不红,气不喘,只有太阳穴微微隆起,一看就是内功已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少林派都头疼的事情她不但没有做砸,还在湖广地区扬了名立了万儿。真是让我敬佩之心油然而起。自那以后,陈静同学说的每一句话犹如武林盟主之圣谕,不敢半点马虎。后来就给我发了一记八大恶人的独门暗器,让我应声而落。
陈总说儿子要上学,希望上人大附小,问我可否帮忙。我说当然,不但帮忙,而且免费帮忙,武林盟主的事情自然要鞠躬尽瘁、万死不辞。随后我就分别使用了三十六计中的前三十五计,分别把市教育局、书记、校长、招生办公室及班主任一一搞定。带着小孩去注册、拍照。然后打电话通知盟主。盟主听后大喜,并且暗示我今后京津塘的武林大会分会场就由我来主持。我也自然欣喜万分。后来开学报到的时候校长给我打电话,说你那小孩怎么没来报到啊?我说肯定是忙忘了。我就赶紧打电话给盟主。盟主说忘了告诉你了,我让孩子上中关村二小了,你就别麻烦了。我说什么??!!???$#??&@?
后来我对陈静同学说,我见过不靠谱的,但是还真没见过你这么不靠谱的。下回您要是再使用暗器或是或是黄药师的毒药您可千万打声招呼。
陈静同学性格豪爽,颇有些一丈青扈三娘的风范。每次武林大小会都积极抢单。弄得与会的武林豪侠们都很别扭。我教育过该同学好几次,你老抢着买单会闹得我们各大门派的大老爷们儿很没面子,当然北青派的郭副掌门人另当别论。郭副掌门人不但从不抢单,而且能逃则逃,当然逃之前会要上两包红塔山记在帐上。陈静同学也不放在心上,下次还是积极抢单。
该同学虽然性格豪爽,却又粗中有细。有点像张翼德。每每演唱会即将开场,全团演员都已在排练之际,大家都已经忙得如热锅蚂蚁不可开交之时。该同学会突然说,哎呀不行我得赶快走了。大家都会很诧异,最重要的事情和最重要的人此时此刻都在这儿了,您要忙什么去啊。十有八九她会说,又有个客户定了两张2800的票,快递公司下班了,我把票送过去。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回答时完全不能相信。并质问王海龙同学,她瞎忙什么呢?海龙同学说,您还别不信,她就是去客串快递送票去了。第二次又听到这个回答时我几乎晕倒。我说大姐,您做的可是两千多万的生意,能找个别人去送票么?陈静同学说大家都忙着呢,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就开着宝马送票去了。 December 10 观察能力正在全神贯注开车过路口的时候,老婆突然大喊,你看你看,那女的抱着的那只猫长得像狗一样。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瞟了一眼排在我右手边同样过路口的车。随即说,你老眼昏花吧你。那就是一只狗。老婆说,什么呀,就是猫。我也懒得争就说,猫就猫吧,无所谓。老婆说本来就是嘛,什么叫无所谓啊?你什么观察能力啊?
说起观察能力来,我觉得女性可能天生比较差。记得有一次吃饭,我左边坐的是李晓加,李晓加左边是我老婆,我老婆左边是老崔的老婆张哲,张哲的左边是李晓加的老婆胡晓玲,胡晓玲的左边是蒋雯丽,蒋雯丽的左手边是顾长卫,顾长卫左手边是老崔,老崔左手边是我。因为我们都是和蒋雯丽第一次见面,所以不知道是谁提议让蒋老师猜猜我们六个人是哪三对儿。蒋老师前看后看,左看右看,前思后想判断说李晓加和我老婆是一对儿,我和老崔的老婆张哲是一对儿,老崔和李晓加的老婆胡晓玲是一对儿。大家哈哈大笑,说恭喜你,全答错了。蒋老师答问题的时候,顾长卫还没有到。等他到了以后我们又把同样的问题拿出来考顾老师。顾老师看了大概50秒钟左右,一一说出了正确答案。满座哗然之际,我向大家公布了一组数字。六个人中三对儿全部配错的概率是三分之二乘以二分之一即三分之一的概率。六个人中三对儿全部配对的概率是三分之一乘以二分之一即六分之一。如果一个人全部配对,同时另外一个人全部配错的概率是十八分之一。这一组数字说明了此事绝非偶然,理论与事实的结合证明了女性的观察能力是男性的十八分之一的N次方。
October 29 谁的江山,马蹄声狂乱经过一阵狂乱的马蹄声,十七大终于以太子党的全面获胜而告终。虽然是意料之外,倒也是情理之中。锦涛同学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搞清楚江山到底是谁的。王朝终究是王朝,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易主呢?毕竟江山是人家的老子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换回来的。好比一个企业,太子们全是原始股东选出来的董事,锦涛同学只是一个CEO,被董事们选出来打工。CEO有一天突然要把董事会结构给做改造,不仅要股份多元化,而且要让原始股东退出董事会,这还不把股东们全惹急了。当然,锦涛同学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不过事情还是要慢慢来,就像李东生改造TCL一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
艳遇早上正爬山的时候老崔来电话说是有要事相商于是约好中午一起吃午饭。因为他的办公室在国贸一座所以就约在中国大饭店的大堂见面。从红螺寺下来后也没来得及回家换衣服就直接奔了中国大。到了大堂后给老崔打电话说我到了。老崔说稍等片刻马上就下来。穿着一身旧了吧唧的运动服在中国大饭店的大堂站着的确有些别扭。看着身边穿梭的的人们不是西服革履就是光鲜亮丽心中自卑之情油然而生。正在这时,一位美女迎面走来。 这位美女大概二十多岁,一米六六或六八的个子,身材很不错。长得有点象蒋雯丽。一身职业女性打扮。我还比较识货,估计她那身Burberry的衣服最起码是七八千。皮鞋是Prada的,那一款好象是三千多。这位美女直接冲着我就走过来了,而且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心中一阵狂喜。暗自思量,难道说走桃花运就这么简单么。 美女径直走到我面前说你好。我虽然面色红晕到也还故作镇定,面带微笑说你好。美女接着说:您是送快递的么? 我没有反应过来。啊了一声。美女又重复了一遍。您是同城快递的么? 这回我算是真听明白了。我随即板起脸来,收起微笑回答说:我不是送快递的。我是卖发票的,您买发票么?手写的机打的都有。 美女花了大概五六秒钟的时间理解我的话,然后白了我一眼。扬长而去。 October 08 陈浩同学陈浩是我刚刚到美国时的挚友。说是挚友,一点也不过份。当时我们不仅在同一个学校念书、分租一间大概八平米的屋子、而且还在同一家餐厅打工,算是室友加同学加同事。 我们两人租的那间屋子隶属于一栋single house。二房东是个犹太人,也在我们学校念书,现在回想起来,犹太人确实会见缝插针地做生意,而且出道甚早,虽然比我们大不了几岁,但是已然有了经济头脑。他把整个house都租了下来,然后一间一间地分租,基本上就已经足够支付租金的了。自己就免费住在车库里面。你千万别小看这个车库,虽然简陋,但是面积是最宽敞的。只是冬天的时候有些冷,他倒也满不在乎。我和陈浩合租的那间房是house里最小的一间房,估计应该是婴儿房什么的,因为实在是小得可怜。好在房租便宜,一个月才200美金,我还和陈浩一人一半。二房东也没有提什么信用审查之类的繁琐要求,收了我们一个月的押金和一个月的租金,共计400美金就让我们入住了。我们两人搬家非常的简单,每个人的全部家当就是一个大箱子,也没有任何家具。我们各自在地毯上铺了两张睡袋,衣服摞起来当枕头,然后席地而睡。陈浩别的缺点倒是没什么,只是脚很臭,好在他的睡袋的密封性能比较好,一旦他钻进去,味道就散布不出来了。 我们两个人都喜欢辩论。经常为抽象艺术到底是不是艺术或是什么政治体制更加适合中国而辩论地面红耳赤。陈浩到了美国后不久就接受洗礼加入了基督教。有一次我们两因为争论基督教和佛教哪一个宗教更NB这一重要哲学问题差点动武,好在二房东及时进来问发生了什么情况,才暂时缓和了气氛。我们两你一言我一语地用还不太流利的英语向二房东解释了我们正在争论的这一问题。谁想到更加使问题复杂化了。二房东坚定地认为犹太教是最优秀的宗教。于是正在进行的辩论立刻变成了一个三边会谈。所以大家都体谅一下朝核问题,六方会谈哪里那么容易啊,讲的还是五种语言。比我们当年讨论宗教问题麻烦。大家一定要理解。 在学校里的时间,我们经常泡在电脑室里。陈浩在北航的时候就是计算机专业,对电脑应用了如指掌。到了美国更是如鱼得水,那个年代就已经开始教我用电子邮件和BBS了。我当时写信给国内的同学,小文同学还不知道什么叫电子邮件。小林同学是计算机专业,倒是听说过有电子邮件这么一回事情。只是具体这个电子的邮件长的是什么样子,他也说不清楚。(你们两还别不承认,我有书信为证。)当时陈浩不知道从哪里当down了一套中文软件,可以在电脑上用中文打字,看得所有的美国学生目瞪口呆。全都用的是一个形容词。Cool! 当时真是没有生意头脑啊,如果当时像盖茨一样放弃学业投笔从商现在哪里有方正或是马云什么事情啊。 我们打工的餐厅叫丰年。他上一三晚上及周末,我上二四晚上及周末。周末每天打烊大概是10点左右。收工后我们一起把罐子里的小费倒出来算。这是一晚上最高兴的时候,尤其是碰到节假日,生意特别忙的时候,虽然腿都快跑断了,但是数钱的时候就什么都忘了。我们两老是一边数一边说,这一晚上的小费在北京得挣一个月吧。
后来我们两同时都要转学。他要去Utah,我要去洛杉矶。那天我还记得挺清楚。我开一辆70年代的红色本田station wagon走在前面,他开一辆60年代的灰色雪弗莱走在后面。开到金门桥前面的时候我们停的车。因为我要继续向南走,而陈浩需要改道向东。我们停在高速公路边上道别。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从学校离开,老的电子邮箱已经不能继续使用,而那个时候还从来没听说过免费面对社会的电子邮箱。手机就不要说了,更是闻所未闻。因此大家都清楚这一别可能就失去联络了,更不知道今后什么时候再见面。现在想起来还真是,这一别到现在也有十几年了,我们完全失去了联络,再也没有见过面,除了当年的记忆,连一张合影都没有留下来。曾经这么好的朋友也就天涯海角了,这可能就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吧。 September 27 黄秋生为什么会死 首先声明这是一篇命题作文。
黄秋生为什么会死呢?很多评论说不理解,看不明白。让我来和大家一起讨论讨论。 黄秋生先是受到了莫名其妙的诬陷,而且这种诬陷是难以启齿的。为什么难以启齿呢? 第一.事件的性质。耍流氓是最上不了台面的一种违法活动了,性质很下贱。不像是打架,也是违法的,但是说起来有时候还觉得挺牛。再比如说赌博,大家都知道赌博是违法的。但是很多人都不避讳,比如说我吧,每周至少参与一次斗地主。但是耍流氓是不一样的,据说因为耍流氓进了班房的最受歧视,吃很多苦,连里面的人都看不起。 第二.事件的规模。摸女人的屁股。如果是大一点的事情恐怕还好一点。比如说某个市委书记有几十个情妇。虽然大家在道德上对其进行口诛笔伐,但是私下里还是认为最起码这哥们儿还是挺牛x的。而摸屁股这种事简直就是纯下三滥干的事情。就是说就算你是流氓你也干得不精彩,充其量是个小流氓。不值一提。 第三.事件的对象。摸的是谁的屁股呢?陈冲的。其实就是一女流氓。本来对和谁上床都是无所谓的一个人突然在众人面前煞有介事地研究其被摸了屁股的这件事情,更是让黄秋生大哥觉得够滑稽。(顺便说一句,黄秋生同学在病床上的一段表演虽然没有几句台词,但是演技简直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了) 受到了这种难以启齿的诬陷与冤枉也就罢了。忍就忍了,认就认了。谁让哥们儿运气不好呢。关键是突如其来的翻案让秋生同学是在承受不了了。领导唱着歌,打着岔,就把他的检查给撕了。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一个人的名誉乃至一个人的尊严原来在别人面前是这么的微不足道。因此他决定要离开,因为他认识到了自己的无足轻重。但是他要告诉别人,我不愿意苟且偷生,我还是有勇气的,这个勇气就是面对死亡;我还是有选择的,这个选择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这个选择就是不再继续。 姜文和张艺谋的性格差异造成了他们对价值观念以至于艺术作品的不同理解。在“活着”这部作品里,张艺谋基本诠释了他对价值观的理解。就是活着是对生命的最大尊重,忍耐是承受苦难的最佳手段。这种平民文化是对的,正是这种态度,使中华民族历尽苦难与沧桑而不灭。而姜文的精英文化也是对的,他伙同楚霸王与屈原、谭嗣同与彭德怀,贯穿了一条中华民族最壮观亮丽的风景线。
September 26 石羽同学与劳伦斯劳伦斯的妻子回忆劳伦斯,写了一本书,取名叫“不是我,是风”。刚一看到这本书的名字就已经是非常吸引我,读起来更是爱不释手。看来劳伦斯确实是在用实践来表述和传达自己的思想,并身体力行地把自己的生活与自己的作品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劳伦斯这种人的行为在中国是一定为人所唾弃与不齿的。因为这种行为违反了我们最根本的道德标准,即“朋友妻,不可欺。”而劳伦斯就这么作了,用实际行动去表达了他对“在文明的束缚下”的理解。
劳伦斯去拜访他最好的朋友。在他好朋友家住了几天后,就和他最好的朋友的妻子双双堕入爱河然后私奔了。劳伦斯当年二十多岁,费里达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中国人对这种行为是比较难以理解的。古时候叫夺妻之恨,与杀父之仇是并列为不共戴天的仇恨。就算是改革开放已经深化到了今天,仍然有些难以接受。
刘天伟同学、丁鸥同学和石羽同学都是我的初中时代的好朋友。刘天伟同学和丁鸥同学从初一的时候开始好,而且一直好了下来,是学校出了名的金童玉女。后来结婚,生孩子。再后来有一天丁鸥同学觉得在家里呆着烦,怕得产后忧郁症。刘天伟同学就把老婆送到自己的好朋友石羽同学开的公司去当会计。当了三个多月的会计,丁鸥同学就和石羽同学明确了关系,震惊了身边所有的人。石羽同学的行为一直在初中的同学圈子里被批判。石羽同学随即也就和丁鸥同学一起在初中的同学圈子中消失了。对于这件事情,我倒是有些不同的看法。其实大家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看一看劳伦斯妻子的回忆录就什么都明白了。人生苦短,真是没必要用一些虚无缥缈的观念或是价值去点评别人的行为,至于用那些根本或有或无的枷锁来束缚自己更是自讨苦吃。 September 21 阿姨与生活的方式及生活的态度 老婆要带着孩子在十一期间出去旅游。因为我有事情不能结伴同行需要一个人留在家里,老婆就为了是否给阿姨放假这一战略问题绞尽了脑汁儿。老婆考虑问题,无关大小总是会陷入两难的境地。比如这次,如果给阿姨放假,老婆一则担心我没有饭吃,当然这在所有的问题中是最无足轻重的,二则担心我会招些狐朋狗友来把房子搞得遍体鳞伤,等她回来时惨不忍睹,三则是觉得阿姨占了大便宜,这是比较关键的一条。她说暑假的时候我们不在,已经给阿姨放了很长时间的假;中秋节也要放假,而且马上又要过元旦和春节了,放这么多假,这么一来,阿姨太占便宜了,我们太吃亏了。当然不放假也有不放假的苦恼,首先按照承诺就应该付给阿姨双工资,虽然总价也就是几百块钱,还抵不上出门旅游的一张机票或是一晚上的饭店,但是因为交易对象本身不富裕,随然也就觉得阿姨赚了太大的便宜,心理关就更难过了。老婆碰上这种比较难以决断的大事儿,都会来找我商量。经过大概长达45分钟的表述,中间夹杂着她对阶级矛盾的理解与对未来三年内中国宏观经济走势的判断,我终于把事情听明白了。我当机立断告诉老婆,这还用说,当然放假,不说别的,让我一个人和阿姨住一个星期我也别扭死了。老婆关切的说那你吃饭怎么办?我大义凛然地反问,难道我一个大活人还能饿死不成?大不了我找胡晓玲入火去。老婆听我这么说,也乐了。胡晓玲是我们的邻居,家里不知道为什么雇了四个阿姨,我是怎么也想不明白。据胡晓玲解释说是两个本地阿姨负责做饭洗衣服,房子和院子的清洁,两个菲律宾阿姨负责三个孩子的衣食住行。根据她解释分工的细致程度及说话时的表情判断,好像四个人还不太忙得过来。阿姨多得门庭若市,到了中午的时候,吃饭就成了一幅漫画。胡晓玲的老公叫李晓加,是摩根大通的中国区主席,常年满天飞,晚饭都难得回家,更别说午饭。三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去年也上学了,因此中午都不回家。家庭成员只剩下胡晓玲一个人。据胡晓玲描述,以前阿姨做好饭菜,摆在客厅,四个阿姨和一个司机,依次来盛菜,弄得她很别扭,于是每到中午的时候就挨家挨户打电话邀请邻居到她家用膳,经过一段时间后觉得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因此她毅然决然地宣布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阿姨们和司机都坐在客厅和她一起吃。没过两天她又发现了新生问题,阿姨们和司机在一起吃饭时聊天,她基本上插不进去话,即使偶尔插进去话了,她自己也感觉很无聊。于是最后形成的格局就是阿姨们和司机坐在客厅吃午饭,而且有说有笑,她过来盛一点饭菜然后很知趣地端到自己屋里去吃。
对我这种热爱自由超出自己生命的人来说,别说四个阿姨加一个司机,就是有一个阿姨和我对影成两人我也别扭得受不了啊。老婆听了我的理由,虽然对我以已婚的身份仍然追求自由自在的生活状态表示严重关切及保留后续批判的权利外,对实际情况也表示理解。随即达成协议。届时我将迎来一周无拘无束的生活。 September 12 关于小文同学与男女三毛的关系下午给小文同学打电话,不出所料,还是没在北京,说是准备在西藏住一个月,十一后回来。我惊讶之余质问他,说你不上班了么?他比我更惊讶,说放年假啊。 我一般不给小文同学打电话,因为他在北京的时间甚少。weekday的时候他一般在上海繁忙的工作,而周末,大部分时间,会一个人在祖国的山南海北游荡。放长假的时候找他就更难了,运气好的时候电话还可以打通,证明他还处在欧洲或是北美洲某个已经有了人类文明的地方,运气不好连电话都打不通,这时候他基本上是出没在非洲草原或是南美洲的某个峡谷,手机在那种地方估计还换不回来一只野兔子。 小文同学热爱流浪的程度决不亚于女三毛同学。在某种程度上,前者流浪的境界似乎还更高一些。后者虽然为了流浪抛弃了绝大多数的物质生活,而从她自身文字的记录来看,还是明显有目的性,最起码是为了文字而体验流浪。而前者则毫无目的,一不写博客,二不爱好摄影,三不猎艳。纯粹是为了流浪而流浪。 后来我分析小文同学热爱流浪的原因,应该是源自于童年。小文同学自幼一个人生活,父亲在美国研究原子弹,母亲在德国研究核物理,为了革命事业多年不回国,迫使小文同学从小就开始了类似男三毛同学的生活。一天到晚在清华的院子里游来荡去。记得有一年冬天,已经是冰冻三尺了,我里面穿着毛衣和皮夹克外面还罩着军大衣,他还只穿着一件衬衫。我见到他时,他的鼻涕已经在嘴角徘徊已久。我说你的大衣呢?他说没大衣。我说你准备冻死么?他反问说冷么,一点都不冷啊。一边说一边哆嗦着流鼻涕。当时我一边说你整个一现代版的三毛流浪记啊,一边非常仗义地把皮夹克脱给了他。我说我怕冷,毛衣和军大衣就自己留下了,皮夹克你拿走穿吧。他一边说其实不冷一边就穿上了。(可恶的是多年以后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这孙子一口咬定我当年脱给他的皮夹克是人造革不是真皮的。真是人心不古啊。) 流浪其实是一种情结,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这种情结,至今我还是总有这种冲动,想象一个人开着一辆车游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没有钱的时候就在地铁站口弹弹吉他。或是在当地找一份工作干上一个礼拜然后再继续走。 流浪其实是一种生活方式。关键是你的心态,这决定你的一生是象男三毛一样为生活而流浪还是象女三毛一样为流浪而生活。 Thanks for visi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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